“周知青，有啥事儿啊！” 一听是周晴，魏驼子赶紧跑出去开门，一双老鼠眼在周晴的身上扫来扫去，看得她很不自在。 “我找支书呢，在家吗？”周晴微笑道。 “在呢，在呢！进去吧！” 魏驼子故意落后一步，目光黏着周晴的屁股蛋就挪不开了，狂吞口水。 真鼓囊啊，真得劲啊！ 这要是能捏一把，少活十年都心甘情愿呐！ 见周晴空着手过来，魏长庚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低着头玩着煤油打火机，漫不经心地道：“周知青，这么晚过来，有啥事儿啊，我都打算上床睡觉了呢。” 魏长庚对插队的知青情况，都摸得门清。 周晴爹娘都在街道集体小厂工作，不算正经国企，没啥钱，也没啥关系。 关键家里三个男孩，都需要安排工作，哪怕顶岗爹娘，也轮不到周晴。 周晴站在魏长庚前，低着头陪着笑，满脸讨好地道：“支书，听说唐雪薇回城指标下来了，但她又要和张扬结婚，落户农村，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口空白牙就来要回城指标，连点礼都不拿，你想屁吃呢，现在的年轻人，都太不懂事了。 魏长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喷出一股浓重的口臭，摇摇头：“唐雪薇的回城指标还没下来。” “再说，哪怕她不要，也是她想给谁就给谁，大队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啊！” “天太晚了，你别胡思乱想，回去睡觉吧，安心插队，扎根农村，建设农村！”魏长庚唱了一番高调，下了逐客令。 周晴不愿意放弃：“唐雪薇我会想办法说服，但我也想要大队这边支持！” “支书，我求求您帮帮我，我回城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回城之后，你还会记得我这个泥腿子？！这话骗鬼还行，骗人就不对了。 魏长庚冷笑一声，打起官腔：“回城指标，不是小事，很复杂啊，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周晴狠狠一咬牙，缓缓地道：“魏支书，我有张扬的把柄……” “啥？快说！” 魏驼子顿时一脸兴奋。 “周知青，我们家和张扬有点矛盾，但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我不需要他的什么把柄。” 魏长庚却故意兴趣缺缺地道。 周晴顿时被整不会了。 魏长庚一本正经地道：“不过，作为大队干部，我还是想帮助年轻社员改成错误，取得进步的。你可以向我汇报，我也保证，会为你保密的！” 周晴立刻兴奋地道：“这两天，张扬给唐雪薇买了不少东西，油渣、红糖鸡蛋，还买了白球鞋、的确良布料啥的！” “哼。” 魏淑芳酸溜溜地道：“这算啥啊，张扬跟我好的时候，还送过我尼龙袜皮凉鞋呢！”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张扬家穷得叮当响，哪里有钱买这些？！”周晴道。 “这也没多少钱啊，加起来也就十几块，再说我们还还了他一些彩礼，也不能说明啥，还有更切实的证据么！”魏长庚道。 “可是，唐雪薇这些鞋啊布匹的，都不敢拿出来，都藏起来了，是我偷翻她东西翻出来的。” “还有几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看到张扬骑着个洋车子，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去，又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周晴如名侦探附体，一脸兴奋地道：“这件事，我琢磨了许久，真相只有一个——张扬这钱来路不正！” 魏淑芳恍然大悟，一脸兴奋地道：“你是说张扬去偷去抢劫了？！” “应该是投机倒把，这家伙，胆子不小啊！这次可拿捏到张扬的把柄了，铁定拾掇他，报仇雪恨。”魏驼子一脸戾气地喝道。 魏长庚冷笑道：“你瞎说啥呢！什么拿捏把柄，啥报仇雪恨，我们这是为了拉张扬一把，免得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是哩，是哩，还是爹你觉悟高。” 魏驼子涎着脸笑着附和。 心里却老大不服气，整人就整人呗，你整了一辈子人了，干嘛还装呢。 魏长庚继续唱高调：“周知青，及时向组织汇报社员知青们的动态，便于组织掌控情况，你这种做法很好啊！” “这段时间，你就盯着张扬，只要找到他毛病，帮助他改成，回城指标，我会优先考虑你的！” “支书，放心吧，我会的！” 终于看到回城的曙光了，周晴激动得嗓音微微发抖，浑身战栗。 “不过，小周啊，还有一件事，你得注意。”魏长庚脸色严肃起来。 “支书您说，我听着哩。” “你要发现切实证据，直接报告给公社，让公社帮他改正错误，大队只能配合。” 魏长庚语重心长，一副忠厚长者的模样：“你也知道，因为淑芳的婚事，张扬对我意见挺大。如果我再出手，哪怕我是一番好心，他会嫉恨我的。” “支书，还是您想得周全哩，水平高哩。我听您的，直接报告给公社。那要没其他事儿，我先去了。”周晴笑眯眯地拍马屁。 “你去吧。”魏长庚摆了摆手。 “周知青，天黑，俺送送送你吧。” 魏驼子拿起大队唯一的手电筒，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三丫是好看，但毕竟年龄小，周晴都长开了，似乎更得劲一些呢。 “不用送了，挺大月亮头，亮堂堂的。” 瞧见魏驼子那磕碜样子就心里犯恶心，周晴摆手拒绝。 “那哪行。咋的，你不让我送。是嫌弃贫下中农么？”魏驼子涎着脸坚持道。 “哪能呢。那就麻烦启光叔了。”周晴也只能快步走了。 “这丫头，别叫叔，叫哥。我年轻着哩，别乱了辈分。”魏驼子连忙跟上，出了家门。 “淑芳，你明天把余下的彩礼托媒人交给张扬。”魏长庚突然说道。 “为啥？咱们不是能把张扬法办了么！”赵香蓉和魏淑芳诧异道。 “一码归一码。先还给张扬，一是稳住他，别让他在外面胡咧咧。” “二是免得落人口实，我好歹是大队长兼支书，传言出去影响多不好啊。”魏长庚还是要点脸的。 “给就给吧。唉，好几百块啊！”赵香蓉去里屋把钱翻找出来，交给了魏淑芳。 “你们也别跟掉块肉似的不舍得，咱吃不了亏。” 魏长庚狠狠地摁灭烟头，冷笑着道：“等张扬被公社拿住了，那张金魁一个干部都不认识，想把他儿子捞出来，不还得求到我魏长庚跟前。” “到时候，那可就不是几百块了，得上千块！哼！” “中哩，中哩，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张扬这个瘪犊子，得扒拉他一层皮。”赵香蓉一脸兴奋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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