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设心里还在纳闷呢。 这法国人这么狂野吗?竟然叫种马。应该是笔名,但笔名也不能这么粗俗啊! “能借我看吗?”夏小兰急切地道。 “能,但书不在家啊!” “书去哪里了?” 高建设额头冒汗:“是啊,去哪里了。” 张扬笑道:“瞧你,那么好的书,你都能忘记借给谁了,不是上个月借给城西关的同学管鹏了么!” “对对对,这狗东西看了一个月了,还没给我送回来。等我得空过去要回来。”高建设连忙道。 “那行,我等你拿回来啊,你可不能放我鸽子!快点!”夏小兰笑道。 一顿饭,吃得面酣耳热,酒足饭饱,无比满足。 饭后,唐雪薇还拿出羊奶果和狗蛋的带来的甜瓜,当饭后水果。 仪式感拉满了属于是。 “真好吃,酸酸甜甜的。”唐雪薇吃着羊奶果,赞不绝口。 “嗯,是挺好吃的。谢谢你啊,小狗蛋!”夏小兰嘴巴塞得满满的,活像一只土拨鼠。 “那明天俺还去后山上给你们摘去。”狗蛋立刻兴冲冲地道。 “不许去了。”张扬突然严肃道。 “为啥啊?!”狗蛋怯怯地问道。 张扬正色道:“我正想告诉你们呢,这两年,公社不允许社员去蚂蚱山打野猪,野猪们又没天敌,吃了生,生了吃,已经泛滥成灾了。万一咬到你们,那可是没命的事儿!” 高建设也嘱咐:“张扬说的在理,昨天隔壁井沿公社的庄稼就被野猪霍霍了一大片。” “有几个社员去赶野猪,有只野猪突然从茅草中扑出来,一下将一个社员撞倒,随即狂撕乱咬。” “待别人赶来,野猪逃跑,那社员已奄奄一息,现在治好了没有,还是一说呢!” 张扬也恍惚记得,前世的这段时间,发生过野猪伤人事件,还不止一起。 其中一个还是公社何主任的孩子,没准就是高建设说的这个人。 “记住了没有,不仅你俩不能去,你们还要告诉村里其他小孩,都不能去。” 张扬瞪着眼虎着一张脸,拍着桌子道:“谁要再敢上山,别怪我张扬翻脸,腿给你们打断!” “哥,我们记住了!” “扬哥,你别生气,我们指定不去了!” 赖皮和狗蛋已经很久没看到张扬这么凶了。 但也知道张扬是为了他们好,因此也没有不开心,连忙答应下来。 “谁敢去后山,立刻报告我,奖励一颗水果糖,不,三颗!”张扬笑道。 这批野猪泛滥成灾,还是要猎杀掉为好,既能名正言顺地保护粮食,又能改善社员生活,两全其美。 这个年代,国内并没有野生动物保护的观念和相关法律的,遇见野猪就会打,毕竟,刚刚分到土地的农民是不会容许它们来破坏庄稼的。 官方也允许乃至提倡民间打猎的。 有些省级官方都发出号召,鼓励民间发起“消灭老虎、野猪等害兽运动”,还有民兵组织和解放军战士配合支持呢。 眼下公社因为此前社员打猎争抢猎物出过事就严令禁止打猎,完全是因噎废食。 张扬毕竟只是个二流子,普通社员,人微言轻,也没办法,但他至少保证村里这些小孩别出事。 “得嘞!” “那敢情好,我们铁定帮你盯得死死的!”赖皮狗蛋听说有糖吃,立刻眉开眼笑地保证。 大家吃了羊奶果和甜瓜,各自散了。 张扬还让唐雪薇和夏小兰端一碗鸡肉给知青点的青年们。 高建设却没走,一把拉住张扬的手:“好兄弟,那啥种马写的《基督山伯爵》哪里有,你赶紧帮我搞到一本,啥条件都行!” 想起前世公司小年轻开玩笑时经常说的网络词汇,张扬恶趣味地道:“条件很简单,献出你的菊花!” 高建设拍着胸脯道:“简单,不就是菊花么,等到秋后,我把我全家的菊花都送给你!” 张扬:?! 算了,以后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这年头,汉语还很纯洁。 菊花还不是一种器官,沙雕还只是沙雕,击剑也还只是一种运动,开车也只是驾驶员的工作。 人在车上,车速都七十迈了,高建设还不知道发车了呢。 …… 唐雪薇和夏小兰回到知青点小院。 叶文化带着几个知青拿着铁锹和泥巴。 夏小兰好奇地问道:“叶知青,你这是干啥呢?” 叶文化拿着铁锹,憨厚地笑道:“雪薇,小兰,天下知青是一家,我们应该把彼此看作兄弟姐妹。” “这不,我瞧见女生宿舍的地面有点凹陷,就寻思活点泥巴堵上,省得你们磕磕绊绊的。” 唐雪薇呆了呆,没想到张扬竟然把叶文化给收拾服帖了。 叶文化精明得很,唱高调表忠诚第一名,但在知青点从来不干活,只会在旁边指手画脚。 “叶知青觉悟很高嘛!” 夏小兰撇撇嘴道:“不过,你最好往里面加点炉渣什么的,这样可以防潮。” “小兰,你的生活底子太厚了啊!真是……真是处处留心皆学问啊!我现在就去公社大灶上借点去。” 叶文化从善如流,立刻颠颠地跑到堂屋提了个篮子,匆匆出了门。 女知青宿舍里。 周晴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气得直跺脚:“被一个二流子欺负成这个怂样子,没出息,不是男人!” 哼,我周晴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一定狠狠地报复,让张扬和唐雪薇后悔! 周晴躺在床上,摩挲着兀自肿胀的脸颊,双眼满是怨毒愤恨之色,琢磨着怎么报复张扬和唐雪薇。 …… 深夜,月光笼罩静悄悄的魏庄。 社员们都陷入了梦乡,只剩下一些守夜的狗还没睡。 魏长庚家都没睡,气氛依旧沉闷压抑。 “……张扬说只给七天时间,如果到时候不还彩礼钱,那就把淑芳的事儿抖露出来。” 魏驼子再次重申张扬的态度,强调事态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这个二流子,实在太可恨了,我恨不得撕吃了他!”赵香蓉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憋气啊! 凭着大女儿的关系,凭着魏长庚那芝麻绿豆的职务,赵香蓉在村里横行霸道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被这么拿捏过。 “那也得还,淑芳,明天你把剩下的钱送给人家吧!”魏长庚捻灭了哈德门香烟,打了个哈欠道。 家里三个人,都眼神愣愣的。 精明强横了一辈子的魏长庚竟然是第一次服软了,还是对一个二流子服软。 “可是爹,养民回城疏通关系也要用钱呐,彩礼还了,你给我啊。”魏淑芳抱怨道。 张扬拿捏着魏家的软肋,彩礼钱不得不还。 但他们占便宜习惯了,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实在不甘心,不痛快。 “我不经过社员推选,把启光启发的名字报给了公社参加县农技站的拖拉机手培训,这件事,也违规哩。” 魏长庚语重心长地道:“明天他们就要进城参加培训了。咱们不要闹得张扬好像疯狗一样咬我们,再把这件大事给耽误了,那就不划算了。” “以后有机会,等我腾出手来,再好好拾掇张扬这个混账,不就行了么!” 魏驼子做梦都当拖拉机手,不想节外生枝,连忙劝道:“咱爹说的在理啊,淑芳。” “等我当了拖拉机手,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哩,四五百块钱,那算啥,哥不很快就赚回来了吗?” “你放心,等哥有钱了,回头你和顾知青结婚,哥给你另外备一份嫁妆,组合柜、三转一响,哥都包圆了,中不中啊!” “中吧,你可得说话算话,不然我和你没完!”魏淑芳心底不痛快,但终究不得不答应。 “哪能说话不算话哩!” 一家人正合计着。 “咄咄咄,咄咄咄!” 院子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然后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魏支书在家吗?” “谁啊?” 魏驼子出了堂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河湾村知青点的周晴,来找魏大队长。”院门外传来周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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