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张扬，你说说吧！” “大家一起呱唧呱唧！” 唐雪薇笑颜如花，鼓励张扬，然后带着赖皮和狗蛋一起起哄鼓掌。 张扬举起酒杯，笑道：“那我就提一个吧——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愿你天黑有灯，下雨有伞，愿你暖色浮余生，一路有良人相伴。” 张扬本来就是钢铁直男，不善言谈。 当然做生意也需要口才，但那都是介绍与说服，说白了就是忽悠。 商务宴请中，暖场的活儿，张扬从来不做，那是由掮客、帮闲或者市场人员干的。 这番话，张扬依旧是赶鸭子上架。 也记不清是哪首歌的歌词，还是某个中二少年的微信签名了。 张扬当时觉得还不错，就有了一点印象。 但是大家都被镇住了。 这年头，祝酒词很单调，不是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愿你在广阔天地有所作为。 而张扬这番话，却落脚在个人命运上，还用了具象化意象化的表达。 夏小兰美眸瞬间亮晶晶的，小手掩着小嘴惊呼：“我的天哪，张扬简直，简直……就是个诗人！” “嗯，确实挺好的！” 唐雪薇也满脸仰慕地仰头看着张扬。 没想到张扬文采这么好，张口就来，还那么押韵。 这让她对张扬，除了原来的喜欢和贴心，还多了一层仰慕和崇拜。 吃饱穿暖固然重要，但除了吃饱穿暖，她还希望伴侣有丰富的精神世界。 此刻看到张扬出口成章，文采飞扬，唐雪薇满满的甜蜜，捡到宝了一样。 “哥，我太钦佩你了，你不仅是个人才，而且说话又好听！”赖皮也崇拜地道。 张扬挺意外的。 这话搁在后世肯定会被吐槽的，但在当下就竟然这么有魔力。 “张扬，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文学，喜欢看书？！”夏小兰饶有趣味地问道。 感觉夏小兰看自己的目光太崇拜了，都有点放电的感觉了，张扬暗暗叫苦。 大意了啊！ 早知道就祝福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了。 我是不是遮盖了高建设的光芒？ 这不对！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僚机！ 张扬前世就见过几个所谓的僚机，见色忘义，喧宾夺主，撬走了长机的目标。 对这些人，张扬的评价只有一个字——不当人子！ 而高建设也暗暗后悔。 早知道就不提这茬了，这下，风头全被张扬抢走了。 高建设笑道：“来来来，先喝酒吧！” 大家一起碰了杯，都喝了一口。 张扬连忙找补：“我原来也不喜欢看书，但建设喜欢看啊，在他的影响下，我也读了一些书。” “看不出来啊，建设，原来你这么喜欢看书，以后你有好书，可得借给我看看！” 夏小兰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高建设身上。 眼下没太多的文娱作品，就八个样板戏和几本红色小说罢了。 书籍，尤其是小说，对年轻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高建设不着痕迹地给张扬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转过头来看着夏小兰，笑呵呵地道：“没错，我现在还在复习准备高考呢，整天看书。” “你也在复习高考！？” 夏小兰也知道唐雪薇张扬在复习备考。 也听了唐雪薇说，国家可能恢复高考，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还是惯性思维，想要回城当工人。 但现在，高建设也在复习，却让她大受触动。 “我总觉得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在不久的将来，什么最贵？人才！”高建设毫不迟疑地剽窃张扬的原话，并歉然地看了一眼张扬。 但张扬并不在乎。 毕竟，我也是剽窃的。 “怎么可能？知识越多越反动，臭老九也能获得尊重？”夏小兰不可置信。 从60年代开始，社会氛围就是如此，她耳濡目染，难免有这种惯性思维。 “这个……咳咳咳！” 高建设再次卡壳了，只得端起搪瓷缸子喝酒掩饰尴尬，一不小心还喝猛了，呛得连连咳嗽。 “怎么不可能。” 张扬乐呵道：“无论体力劳动，还是脑力劳动，都是劳动，从事脑力劳动的也是劳动者，知识分子也应该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甚至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 “我就问你，两弹一星元勋等杰出的知识分子，他们的贡献是不是要比清洁工大一些。” “都是工人阶级，大家的人格尊严是平等的，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贡献有大有小。” 夏小兰前世也算发展得不错，但张扬不介意她的人生锦上添花，或者说路走得更加顺利一些。 “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 “杰出知识分子的贡献，还更大一些……” “张扬，你这番话，简直革故鼎新，是石破天惊啊！” 夏小兰简直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人都挺傻了。 她目光直愣愣地喃喃自语，回味着话中的深意。 “张扬，你好深刻！” 唐雪薇也满眼欢喜地看着张扬，双眼简直要淌出水来。 张扬这番话让她有种惊艳之感。 夏小兰同学，我只想你好好复习备考，你这么崇拜地看着我是咋回事？ 不是我深刻，是邓公伟大！ 张扬唏嘘感慨：“其实这些话都是高建设教我的，我原来只是一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二流子罢了！” “是高建设伸出热情的援助之手，拉了已经走到人生悬崖边的我一把，否则，没准我……” “哼，我就说，凭你这个二流子绝对不会这么高的觉悟，你就是个鹦鹉学舌的！” 夏小兰皱了皱可爱的琼鼻，然后对高建设更加崇拜了：“还是我们家高建设厉害！” 高建设：？！ 我高建设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了？！ 张扬，你太霸道了！ 哥们无以为报，给你磕一个吧！ 夏小兰一捏小拳头，下定决心：“那我让我爸妈给我寄课本，复习备考。” “如果没办法通过招工回城，那么，我凭自己本事考上大学，也很好的！” 夏小兰的父母原本在省城都是很有地位的人，但在运动中受到了波及。 落毛凤凰不如鸡，现在人厌狗嫌的，还不如一般的工人呢，结果她的回城也办得很不顺利。 “嗯，大家一起努力备考，祝愿大家都能考上大学。”张扬再次举起杯。 大家都看到改变命运的希望，宛若黑夜中看到一丝曙光，都满是兴奋，又干了一杯。 夏小兰拿起个鸡爪子津津有味地啃着，笑道：“高建设，你这么爱看书，那家里有啥好书，借我看看行不行？” 有好僚机，高建设面对夏小兰再不像原来那么紧张了，大大方方，挥洒自如：“借你书没问题，但你要感谢我才行，我也不要别的了，下次上工，你跟着我，给我唱歌！” “哼，那得看你高建设有什么书，要是没好书，我才不给你唱呢！”夏小兰噘嘴娇憨道。 高建设：！？ 他家里就一本《林海雪原》。 还是从别的同学家里借的，马上就要还了。 张扬笑道：“对了，你不是有一本《基督山伯爵》么？什么法国作家大仲马的作品，夏小兰看过吗？” “没呢，但我听说很好看，讲一个复仇的故事。”夏小兰立刻兴致勃勃。 “对对对，法国作家大种马，写的特别精彩了。”高建设连忙接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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