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来听听?” “莫凯说大帅是金乌下凡,只要你两眼一瞪,就会天雷轰轰,城池都会燃烧。” “然后巫族军士就会哭爹喊娘地向平南军跪地投降。” “呵呵呵。” 杨子伦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真是怎么浮夸就怎么来啊。 他笑道:“莫凯这家伙,他刻意在迎合蓉都老百姓的口味。” 林汝峰点点头:“但从说书先生的角度来看,他还真是一把好手。” “是吗?” “他不仅口才不错,语言也很生动,故事绘声绘色,还很会下钩子。” “钩子?” “就是他说书时间把握得很好,每次说到关键之处,天就黑了,让听众心痒难耐。” “要么就只有等第二天再听他讲,要么就是别人大把打赏给他,让他加夜场讲。” “他说得最好的就是南粤城之战,过程栩栩如生,战斗惊心动魄,场面血腥恐怖,听起来令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在讲到杨大帅你一刀就斩杀新巫王等四名修行者时,往往就是茶馆里最轰动的时候。” 说到这里,林汝峰心中一动,笑道:“杨大帅,我给你讲一段他评书的原话,如何?” “咦,林大人,你只听一次就能记住原话?难道你的记性如此之好?” “呵呵,我从小就是以过目不忘、过耳也不忘出了名的。” “好吧,你随意说几句就好。” 林汝峰清了清嗓子,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巫族本为王国一脉,贼王却倒行逆施,意图裂土立国,全然不念先王之恩。” “马有垂缰之义,犬有湿草之恩,羊羔跪乳报母恩,无义之人最可恨!” “列位看官,上次讲到平南大军横扫千里,收复三郡,勒马南粤。” “此乃贼王老巢,其中巫人被称为老巫人,何也?” “乃指其忠心贼王,且悍不畏死。” “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杨大帅两眼一瞪,他抬手一指南粤,顿时天雷轰隆隆,地欲裂来天似崩。” “列位看官,这上山虎遇下山虎,这云中龙遇雾中龙,那杀得真是一个风云变色,天昏地暗。” “横跳江河竖跳海,万丈高楼平地踩,平南大军层层推进,处处血战,终于杀到了巫王宫前。” “只见密密麻麻的巫族军士列队应战,那真是人山人海,旗鼓喧天。” “新贼王乃六品修行者,他和钦天监余孽夏明,夏明也是六品修行者,连同两名五品侍卫,共计四名修行者杀向了杨大帅。” “杨大帅看向新贼王,冷哼了一声,本帅要你三更死,哪个敢留到五更?” “只见平南侯此刻,眼似金乌灿灿,人如天神凛凛。” “有诗为赞:试借君王玉马鞭,指挥戎虏坐琼筵,南风一扫巫尘静,西入蓉都到日边。” “杨大帅一声暴喝,唰,只见他猛地挥出手中大夏龙雀刀,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 “尔等可知,这大夏龙雀乃是上古赫赫神器,中有魂灵。” “自古以来,神器择主,有德者方可居之。” “王国也好,大晋也罢,只有平南侯才驾驭得了它,你们说,这杨大帅是何等的厉害?” “话到此处,不得不表,杨大帅本乃天上星宿,是为仙人谪居人间。” “话说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格高,芙蓉王有大气运,乃千古第一明君。” “梧桐引凤,凤栖梧桐,芙蓉王引来了这金乌谪仙杨大帅,实乃芙蓉之福,王国之幸。” 听到此处,杜妤嫣心里不禁哼了一声,还凤栖梧桐呢,到现在连根鸟毛都没摸到。 “花开两枝,回转本枝,只听得铿锵两声,镇魂摄魄,呜的一声雷声大作,风云变色。 “只见那大夏龙雀刀中飞出一龙一凤,龙如神龙震九天,凤似仙凤鸣九渊。” 林汝峰口才很好,模仿得活灵活现,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啪的一声,林汝峰用手充当醒木,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他停下来环顾四周,然后端起一碗酒自顾自喝起来,居然不讲了。 孔云度大叫起来:“嘿,林大人,这个时候你喝什么酒,快讲啊。” 林汝峰笑了起来:“列位看官,我也别抢人家莫凯的饭碗了,欲知后事如何,请抽空去茶馆听书吧。” “嘘。” 一片嘘声大作,大家正听得心痒难耐呢,纷纷冲着林汝峰一阵呸呸之声。 杨子伦也笑了,看来林汝峰学莫凯下钩子,还学得挺好。 林汝峰清了清嗓子,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每每莫凯讲到六品修行者、忠勇侯杜越和钦天监余孽李孟然彼此互捅、同归于尽的时候,茶馆内都是惋惜声一片。”biqubao.com “尤其是平南军前锋营,前仆后继地将死字旗插上巫王宫顶的那一段,尤为感人。” “在讲到周大树,孟大柱,曹飞杨他们先后接力,最后袁其山终于将死字旗插上了巫王宫顶,他身上插满了铁箭,仍紧紧扶住旗帜不倒的时候,每次都会听哭好多的人。” “每每这个时候,听众就会拿出大把的铜币,银币,甚至是金币,如雨点般抛上台去。” “哎。” 听到此处,杨子伦突然眼中一热,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或许自己有空的时候,真应该去给这位莫凯捧个场? 林汝峰继续讲道:“每次讲到这一场的时候,茶馆都是爆满,根本没有位置,连茶馆外面都挤满了人。” “现在他名气很大,喜欢听他说书的人特别多,他去哪个茶馆讲,那个茶馆就天天爆满。” 杨子伦笑道:“哈哈,那他现在还是蓉都名人了哦?” “是啊,我这个军情司侍郎,走到蓉都街头,没几个人认识,可大半个蓉都百姓都认识这位巫族特使莫凯。” “除了说南部的战斗,他还天天骂巫王昏庸无道,巫族高层都是狗屎,如果不是王上宽宏大量,巫族早就灭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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