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扈太妃所说的当年之事 裴清宴杀气腾腾地看着扈太妃。 扈太妃并不意外裴清宴的反应。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我得到消息,你已知道贵太妃不是你的生母,你在四处寻找你生母的信息。” 见裴清宴不回答。 扈太妃继续说道:“有关你身世的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或者说极少,活着的人更不多,我是其中一个,甚至,是除了贵太妃以外的唯一一个。” 柳云舟看了看裴清宴。 裴清宴的情绪有明显的波动。 柳云舟知道, 自从裴清宴得知他的亲生母亲不是贵太妃之后,他嘴上不在意,实际上,还是让人四处打探生母的消息。 可惜。 当年贵太妃做得近乎天衣无缝,时隔多年,能找到的线索少之又少。 他派出去不少人,却一无所获。 扈太妃给出的条件,显然很让人心动。 柳云舟盯着扈太妃:“扈太妃,你应该知道,若是你胡言乱语会有什么下场。” 扈太妃笑了一声:“本宫自然知道。” “本宫想提醒你们,除了我,就算是你们将炽云国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有什么收获,这世上,除了贵太妃本人,没有比我更清楚这件事了。” 柳云舟能感觉到,扈太妃没有说谎。 “我们可以答应你。”柳云舟说。 “你算哪根葱?”扈太妃下意识地冷嘲,“我要的是摄政王的承诺。” “她的承诺就是本王的。”裴清宴也跟着进屋来。 柳云舟将屋门关闭。 没有光,屋子里越发阴森。 柳云舟站在裴清宴身边,声音冷彻:“开始吧。” 扈太妃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她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懂得明哲保身。 她也看清楚了。 柳云舟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是依仗着裴清宴。 这两个疯子凑在一起,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们。”扈太妃说,“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 裴清宴面无表情。 扈太妃也不自讨没趣。 她开始步入正题:“当年的皇贵妃非常受宠,她的受宠超越了任何人,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星星,先帝也会想方设法给她摘下来。 先帝想立她为后,可惜,开国皇帝曾立下规矩,立后必须有儿子,没有儿子,皇贵妃就算再受宠也没有晋升皇后的资格,先帝也不能忤逆祖训,故而,立后一事一直搁置。 皇贵妃想尽一切办法怀孕,可,她越着急越怀不上,没多久,那时的慧贵妃,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娘娘已诞下皇子,皇后之位眼看着就要落到了太后手中,皇贵妃不得不考虑别的办法。 皇贵妃仗着先帝的宠爱,给先帝用了一种药,在皇贵妃的安排下,先帝在迷迷糊糊中临幸了皇贵妃的三个贴身宫女,皇贵妃想利用这三个宫女怀孕生下皇子,再来争夺后位。 皇贵妃的贴身宫女中,怀孕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另一个,则是你的生母。”扈太妃对裴清宴说。 扈太妃所说的这些,过于惊世骇俗。 一时间。 柳云舟和裴清宴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你曾经是皇贵妃的侍女?”柳云舟问。 她记得扈太妃是宫女出身。 但,是身份极低微的宫女,不是皇贵妃的侍女。 “没错。”扈太妃道,“我就是皇贵妃的侍女。” “我向来早慧,比她们几个聪慧些,也懂得生存之道, 我知道,以皇贵妃的狠辣手段,我若生下儿子,儿子会被皇贵妃霸占,女儿会被皇贵妃杀死,不管如何,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我故意让皇贵妃看到我来了葵水,让皇贵妃认为我没怀孕,又故意犯错,被皇贵妃赶到了浣洗宫,做最苦最累的活。 我买通了浣洗宫的大太监,让我专门负责先帝的衣裳,我在先帝衣裳上放了我特制的熏香,让先帝日夜梦到我。 我成功了,先帝终于耐不住想见一见他梦里出现的女子,他一路找到浣洗宫来,我名正言顺成为先帝的女人, 我名正言顺被先帝宠幸,名正言顺告诉先帝我有了身孕,我也很清楚,我区区一个宫女,在后宫里怀有身孕寸步难行,所以我恳求先帝,让我去皇家寺庙为先帝和孩子祈福, 先帝感动于我的真诚,秘密将我送到寺庙严加保护,如此,我平安躲过了宫里的斗争,生下了靖和与清和。” 扈太妃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 柳云舟其实对扈太妃的上位史并不感兴趣。 但,裴清宴没有制止,她也只能耐心听下去。 扈太妃停顿了片刻,继续说:“我回宫后,发现皇贵妃也有喜了,不过,是皇贵妃有喜,还是她的贴身侍女有喜,我当时并不清楚。” “直到我看到那个孩子,我才知道真相。” 柳云舟问:“既然你不清楚,那你如何断定摄政王不是皇贵妃的孩子?” “因为太像了。”扈太妃看向裴清宴,“人人都道摄政王面貌很像贵太妃,实际上,顶多有三四分像而已。 你们是没见过摄政王的生母,你们若是见过她,一定能知道,摄政王跟她实在太像了,最少有九成相似,我第一次见到摄政王时,就知道摄政王绝对是她的孩子。” 柳云舟:“所以,她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扈太妃道:“她叫明珠。” “至于她在哪里,我并不知道。” “我之前说过,皇贵妃心狠手辣,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暴露出去,所以,摄政王出生后,我熟悉的人都消失了,皇贵妃原本也要杀死我的, 我有龙凤胎儿女当靠山,先帝有失眠症,离不开我的调香,我才侥幸活下来,不过,我也在皇贵妃跟前发过誓,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柳云舟看了看裴清宴。 裴清宴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 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一样。 柳云舟冷冷地说:“你所说的这些,多半是废话,我们并不关心具体过程,我们只想知道,裴清宴生母的下落,希望你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扈太妃拧眉想了想。 “这些年,我为了保平安,有些话从来没有对人说过,我原是打算带到棺材里去的,事到如今,罢了,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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