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薏在客厅沙发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起初是胡思乱想,幻想着自己如果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甚至都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像余青青那样的家庭,能有一个真心对自己的家人就好,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会有什么样的人生。 想到后面又觉得十分可笑。 这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事情就是如果。 她从出生到现在,的的确确没有亲人真心对她。 她身上受过的伤是真的,从小到大挨过的骂也是真的。 包括现在,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到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让她错过她长到这个岁数觉得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甚至可以说是她这个岁数,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不单单是一次考试。 那男人的岁数都快有他那么大了,而他却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来,甚至在车上还说一些假惺惺的话。 真恶心。 温薏坐到后面就是单纯地放空自己了。 最后一场考试没有办法去;幻想美好生活最后还是一场空;去思考现在的生活更是一团糟。 不如不想。 她宛如发呆一般坐在沙发上,任由脑海一片放空,看着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慢慢飘过。 直至背后的门被人推开,响动才让她回神转身。 “我要出门一趟,小朋友有地方去吗?” 男人依旧是那身白色衬衫,熨烫得笔直工整,只这会儿臂弯处搭着一件黑色西装。 温薏从沙发上起身,抿了抿唇,“您不用管我。”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勉强,“那你和我一起下楼,出去之后你自便。” 温薏悄悄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她跟在男人身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谢我做什么?” 男人拉门出去,嗓音噙着笑意,“从某种意义上,你的不幸也是我带来的。” 受人嘱托,前几天在犹豫要不要和温家继续合作商谈时,多问了这位温家小姑娘几句。 想来温家那位把人送过来,是猜错了心思,以为他是那种老禽、兽,所以那位自认为投其所好,把自己亲生女儿给送来了。 想到这里,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可是真冤枉。 下回再有这种事,他再也不多帮忙。 温薏没在意男人的小细节,她低眸看着自己的鞋尖,在犹豫要不要相信这男人一次。 她手机还有钱包都被温父拿走,现在就是空人一个,要回学校附近的公寓,恐怕要走两个小时。 可伸手向这男人借钱,还是未来不一定还上的那种,温薏是真的尴尬。 她在想,慢慢走回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左右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 电梯停下。 温薏先迈步出去。 她正要开口向男人说自己先走了的事情,身后的人却两步追上,先一步开口。 “考试的事情,十分抱歉。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再读一年,我愿意支付你未来一年的读书费用。如果你不愿意,只想远离这座城市,也可以联系我,有帮得上的地方,大可以找我。” 温薏看着递过来的名片,秀眉轻轻蹙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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