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猛地抬起头,“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什么日子?”男人在办公椅上悠哉悠哉地转着,没明白少年为什么那么激动。 少年满脸阴沉:“你看看今天几号。” 他还真按了一下桌上的平板看了一眼,“八号啊,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语音就此止住。 他试探性地开口问,“今天……不会是小孩考试的时候吧?” 对于大多数国人来说,高考是十分重要的考试。 哪怕是圈内不需要通过这考试改变什么的家庭,父母也会极其重视,在考试的这三天准备好一切。 就比如他记得前两年他一个小表妹考试的时候,小孩的妈妈就穿了三天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 甚至考前还特地找了一个算命先生,让老头算了算穿什么颜色的好。 不可谓不上心。 再反观外面那位…… 视频忽然一阵寂静。 打破这诡异沉默的还是这边的老男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那边的二少爷,轻轻咳嗽了一声:“要不……我现在把小朋友送回考场?” 对面嗤笑了声,没好气说:“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别人都快考完了你把她送回去。再说,其他科目你还能送一送,考英语还有听力,送回去考什么啊,考运气?” 男人轻轻‘啧’了一声,有些懊恼:“这也不能怪我啊。” 他都大学毕业十几年了,连大学时代的生活都给忘记,哪里还记得自己充实的高中时代,考试时间更是记都不会记。 视频那边的少年脸色恢复了一些,但依旧看出心情不虞。 “我没怪你。” 他手指不停地敲击着键盘,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只听到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充斥着暴躁。 男人余光睨过去,探身拿了桌面上的烟,咬在嘴里,打趣说:“这么关心外头的小姑娘,不如回国亲自来照顾?” 视频里,少年扫来一记冷眼。 “开个玩笑,少爷您在国外先忙事业要紧。” 男人往椅子上一靠,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从他的视线,正好可以从书房的百叶窗向酒店套房的客厅望过去,看到在沙发上笔直挺坐着的小姑娘。 外面只有她一个人,不过从她的姿态上看,她依旧保持着警惕,不敢彻底放松下来。 是个不一样的小姑娘。 难怪被这位商家的二少爷惦记上。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叫他商二少记了这么久,到此刻还没有忘记。 烟雾在跟前缭绕,男人又望向视频,乐呵呵的,“倒也不用那么悲观,说不定小姑娘明年考呢。再说,是今年考也不要紧,可以复读一年,那还是明年考嘛。” 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对面的少年有些不耐,他不禁蹙紧眉头,想说些什么。 但抬眼,对上男人那双噙着笑意的眼睛,忽然就失去了解释的欲望。 这场考试对于工作了十几年的人来说,的的确确什么都不算。 可对于一个生活只有学习和考试的学生来说,意义是非同一般的。 努力了许多年,可能就是为了这一次考试。 偏偏落到别人嘴里,就成了轻飘飘的一句,没考好明年再考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呢? 一年的时间、一年的努力,难道很短吗? 但显然,这是男人无法共情到的事情。 且错过就是错过,时光不可能逆转,少年也没有再开口。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换了话题:“今天会议内容暂时这么敲定,后面有什么事情再保持联系。我这几年大概率不会回国,国内的事情,还要拜托你。” “知道,只要我还在这边混,保证照顾好二少爷您的生意。” 他乐呵呵地答应,又吐了一口烟雾,扫了一眼坐在外面的小姑娘。 补充说,“还有少爷你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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