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丰县到洛水镇的距离还真的是挺远的。 路途更是颠簸。 穆婉是专门雇了一辆牛车,一路颠来颠去的,坐得她头晕,也极其不舒服。 在半路,穆婉要求停下来休息。 出了清丰县,就是荒山野岭了。 只有走很长一段路才会偶尔看见一两户人家。 牛车的主人也累了,但他还不知道洛水镇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见穆婉急急忙忙的,很是好奇,顺口就问一句,“小娘子,你这么赶着去洛水镇,是那边的亲戚出了什么事儿吗?” 穆婉闻言抬头看过去,皱了皱眉心,摇摇头,“我在那边没有亲戚,是听闻洛水镇有风寒之症,想去看看。” 牛车的主人顿时就瞪大了双眼,“你是大夫?” “不是。”穆婉否认,“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药膳厨师。” 药膳系统要求她做到家喻户晓的药膳大师,那现在就正是时候了。 “药膳厨师?”牛车的主人还没听说过这样的厨师,更是好奇了,“药膳厨师是做什么的?” “用药膳去调理身子,跟大夫差不多,但又没有大夫专业。” 牛车的主人听得不是很明白,但直觉穆婉是有学问的人,就不好多问了。 可他又对药膳很是好奇,看了好几眼穆婉,想问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一点小动作,穆婉都看在眼里,弯了弯唇角后,眼角的余光看到大叔挽起来的衣袖,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有几个蚊子的咬包。 “你手上的包子是被蚊子咬的嘛?”穆婉问道。 牛车的主人一看,诶了一声,“是啊,好几天了。” “一直都没散去。”牛车的主人平日也就用写碱水涂抹,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也就由着它自个儿消散。 穆婉在出门之前就已经预料会蚊虫过多,特意在身上带了八位锡类散。 “你用这个涂。”穆婉从包袱当中找出来,接着说,“不要直接涂到肿包上,在周围涂抹。” “一两天就好了。” “诶。”牛车的主人听到后,很高兴,但又担心这是要花钱的,小心翼翼地看着穆婉问道,“小娘子,你会不会讹我啊?” “我可没什么钱啊。”牛车的主人说。 穆婉闻言笑了笑,“不会,不会。” “这是我自己做的,用不了多少钱。” “那就多谢了。”牛车的主人接过后,也没用多少,只是用指尖蹭了一点点,就涂在肿包周围。 剩下的,牛车的主人也将八位锡类散给还回去了。 就这一段休息的时间,明静和明心两人终于是赶上来了。 穆婉看见她们两人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吐出了浊气,“你们怎么还跟着来啊。” 明明是两个小孩子。 明静和明心看到穆婉,立刻就叫停了牛车,马上就下来,跑到穆婉身边,“夫人,我们就跟着你。” 人都到眼前了,穆婉也清楚,要是现在让她们回去,肯定不会回去,还会一直跟在后面。 与其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倒不如光明正大地跟在身边。 “先说好了,去了那边肯定会很辛苦,你们不能喊苦喊累的。”穆婉抬眸点了点俩孩子的额心,再去看那边跟着来的牛车,叹了叹气,“人送到了,那就回去吧。” 另外一辆牛车的主人听闻,倒是没想着跟着,去洛水镇,那么远的地方,钱是赚了,但还是留在清丰县舒服自在。 穆婉给了钱,那人很快就转头,赶着牛车离开了。 而明静和明心也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大叔的牛车上。 牛车的主人瞧着两个小姑娘,诶嘿了一声,“你们咋回事啊?” 明静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牛车的主人啊了一声,再去看穆婉,而后又看了看她们两人,“你们都是好人。” 穆婉回来问明静和明心需不需要休息,她们说不用,这才赶车继续出发。 —— 周和煦急匆匆地赶回家,果然没有看到穆婉的身影了。 周母看到他回来了,想来也是知道家里都出了什么事儿,眼角又冒出了眼泪,“煦儿,你回来了。” “娘,我想去洛水镇。”洛水镇现在是什么情况,周和煦已经在信件上了解清楚了,他要去洛水镇,帮穆婉的忙。 周和煦一回来就说要去找穆婉,周母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要高兴,还是要难过。 “煦儿,婉娘已经去了洛水镇,你也要去吗?”周母当下就要求自己冷静下来,可泪水控制不住,哗啦啦地直流下来。 “煦儿,你也要娘亲为难是不是?”周母好不容易答应了穆婉,现在大儿子回来了,却是要赶着去找穆婉。 “娘,我放心不下婉娘。”这一刻,周和煦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那些情绪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中意穆婉。 “你们一个两个都要去,有没有想过我跟你爹?”周母生气了,什么都不想管了。 “去吧,都去吧。” “我看你们的心都在外面了。” “完全是没有家人了。”周母别过头去,丢下一句话后,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周和煦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后,跪下来,朝着周母离开的方向拜了拜,“娘,我会带着婉娘,安全回来的。” 周母没走远,她听得见,也知道周和煦做了什么,只是她控制不住泪水,“去吧。” 周和煦在书院早就收拾好包袱了,现在只要出发就可以。 而书童雨生早就在门口雇了一辆马车,只要周和煦出现,他们即刻就能上牛车出发。 周和煦走了,周母恍然觉得家里少了很多人,泪水不停地流下来,但她还是忍住了。 周父在穆婉出发之后就到布匹店去了,而周母现在也要去包子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在这之前,周母去穆家,提醒亲家早点囤粮,囤药材。 穆父穆母早就被穆婉提醒过来了,见周母特意过来提醒,更是满心的欢喜,以及感激。 两家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周母才不舍地离开穆家,到包子铺。 四季堂。 穆盛是知道穆婉的安排,但周兴业不清楚,他来了之后,问穆盛,想要见穆婉,却被告知,穆婉去了洛水镇。 周兴业当头一棒,顿时就愣住了。 “去洛水镇了?”周兴业张了张口,狠狠地掐了一记自己的大腿,“她去洛水镇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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