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摇了摇头,将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转而看向周和煦,弯了弯唇角,淡淡地笑了笑,“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穆婉的态度比之前要疏离了一些,周和煦明显感觉到了,他不开心,可周和煦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紧了紧眉心后,多看了两眼穆婉,让自己不深想下去。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周和煦回答。 穆婉被周和煦提醒过后,再提笔写字的时候会多注意一些,然而有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用力写字。 周和煦一眼就看出来了,出声提醒她。 穆婉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这个习惯一时半会,我是改不过来的,但我会注意的。” “其实……”周和煦想了想,拿了自己的笔架上的毛笔过来,站在她的身边,做了一个示范,“是有技巧的。” “你看我的做法。”周和煦很有耐心地讲解。 穆婉认真地听着。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个身影闪过。 周母是来找穆婉的,可刚到门口就听到屋内有声音,驻足听了一会儿后,周母觉得自己的事儿一点儿都不着急,就转身回去了。 回到房间里面,周母想起刚才听到的和看到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再跟周父说,“刚才我去找婉娘。” “这么快就回来了?”周父是在看着布匹店的账本,知道周母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听她说话了,又抬头看过去,“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说吗?” “都说好了?”周父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不对,眉心顿时就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理解。 周母笑了笑,“哪有那么快就说好的?” “我只是忽然想到煦儿难得回来一次,这晚上本就应该是他们夫妇俩独处的时间,我这个当婆婆的,又怎么可以去打扰呢?”周母的眉眼里一直都展现出笑意来。 周父一看就知道周母的心情很好,嗯了一声,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很认真地点头认同,“的确是。” “煦儿每十日才能回来一次,而晚娘每天都那么辛苦,这个时候的确是要给他们相处的时间。”周父叹了叹气后,说:“孩子他娘,我们家现在也不缺什么,不如我们每十日就休息一天,一家人一起聚一聚?” “叫上亲家他们一起,如何?” 周父的这个提议很深得周母的想法,她想都不想,直接就能答应下来了,“好啊,好啊。” “等明日,我问问婉娘的意思。”周母高高兴兴地收拾好了,转眼去看周父,见他还在看书,摇了摇头,“你也是。” “别再看账本了,今晚就好好休息。” “明日起来再看。” 周父很听劝,当下就合上了账本,吹灭了书桌上的蜡烛。 室内骤然就暗了几分。 “我听娘子的。”周父说。 周母娇/嗔了一声,“明明是你自己也不想看。” 相比于周家夫妇的感情和睦,周家兄弟俩等隔壁厢房熄了蜡烛之后,又聚在一起了。 “二哥,之前的贼不是已经抓到了吗?”周家老三周和缜不理解地问。 这一会儿,他趴在周家老二周和毅房间的床底下,侧头再去看他的二哥,双眉皱得紧紧的。 “我们这会儿是要做什么?” “三弟,我之前无意中听到大嫂跟平良大哥说,家里其实是有两拨ci客。” “我们抓到的只是一拨而已。”周和毅的神色很是凝重,“三弟,你还记得之前娘在清河镇上看见的那个白发男子吗?” 那样的人,周和缜怎么可能会忘记,“记得,娘亲说,那是安王府的世子。” 这样的人,周和缜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来找大嫂的。 “大嫂之前不是做了染发剂吗?”周和毅猜测,“我现在很怀疑,那个什么安王府世子拿到染发剂后,想要杀我们一家灭口。” 周和缜听完之后,整个脸色都变得煞白了,“那我们要怎么办?” “告官吗?”周和缜慌了,想要爬出去找爹娘商量,可是他被拉住了。 “告官哪里有用?”周和毅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别冲动,“大哥明年要参加考试。” “我们也去参加吧。”周和毅想的是一次考试,他们也够年龄了,一次不成,那就考两次。 总会有考过的那一天的。 “如果我们都成功了,我们家里就有三名秀才了。”周和毅的想法很简单,“届时,真的有人要对我们家做点什么,大概还是会收敛一点的。” 周和缜沉默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二哥,他有脑子,但是又不是很多。 “二哥,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他们一家哪怕都是秀才,可对安王府那样的人来说,想要掐死他们,就跟掐死蚂蚁是一样的。 在床底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舒服,周和缜活动了一下,忍不住问,“二哥,我们为什么非要在床底下说呢?” 在外面说不行吗? 周和毅咳了咳,面不改色地回答,“我担心会被爹娘发现。” 他绝对不是因为看了话本子,觉得这样聊天才会有感觉。 周和缜受不了,皱着眉头爬出去,“这里的灰尘好大。” “二哥,你多久没打扫过房间了?”说着,周和缜就打了一个喷嚏。 周和毅跟着爬出去了,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回答,“也没几天。” 周和缜出来了,也就不想这事儿了,“二哥,我觉得你说的那些事儿,应该没有那么严重的。” “怎么会呢?”周和毅不承认,“大嫂都找平良大哥说这件事儿了。” “肯定是有问题的。”周和毅很确定,也很肯定。 周和缜知道不会错,“但是,二哥,爹娘和大嫂他们都不愿意让我们知道。” “哪怕是我们现在知道了,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去解决啊。”周和缜愁的是这件事儿。 “有的。”周和毅说,他握紧了拳头,“我们跟大哥一样都考上崇宁书院,然后一起参加考试。” “届时,我们兄弟三人拿下前三名,我看他们也不敢欺负我们家了。” 周和缜听完之后,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当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和缜发出了灵魂一般的疑问,“二哥,我们能行吗?” 周和毅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回答,“只要我们努力,肯定可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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