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板着一张脸的王毛妮,在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突然露出了喜意。 “老头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愿意跟着老七他们一起走了?” 傅春山双手背在身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身形比之前更加佝偻了一些。 “不走不行啊!咱们不走,往后有的闹呢!” 分家了,儿子,儿媳们个个当家做主,以前的小心思都变成了现在的大主意。 他们老两口现在年龄还不算大,身子骨也还算硬朗,也不怕他们闹腾,还能压得住。 可再过几年呢? 他们自己当家做了主,主意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正。 可他们老两口儿的年纪越来越大,早晚会有压不住的那一天。 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直接跟着老七离开,省的看着他们一天天没完没了的闹腾。 傅春山明显是有些不舍的,也很是伤感。 但王毛妮就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了。 王毛妮一张老脸都快笑成了花儿,只觉得高兴,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连夜上火车。 不过在看到傅春山那伤感的表情后,王毛妮还是安慰了一句。 “你这个老头子,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咱们两个老了,他们的翅膀也都硬了,咱们现在是管不了也管不住了。 干脆别想那么多,跟着老七他们一起走,带小孙子小孙女,帮着做做饭洗洗衣服,日子指不定比现在还好。” “我知道,就是……唉……” 傅春山摇头叹气,欲言又止。 王毛妮见状也不多问,让他自己去想。 王毛妮不问,傅春山却是忍不住,自己说了出来。 “我要是走了,生产队怎么办?这个大队长谁来当?” 傅春山越说眉头皱的越紧,“要不你带着四娃四丫他们,跟着老七一起走吧,我一个人留家里,有点儿粮食吃就行,他们也不敢来找我闹腾。” “你个老头子,你说什么呢?” 刚刚被李来娣怼的时候,王毛妮都没有生气,但现在王毛妮却像是炸了毛的狮子,就差指着傅春山破口大骂了。 “我们都走了,把你一个人留家里,那算怎么回事儿? 再说了,生产队没了你,就站不起来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你也这么大年纪了,之前不就说要退下来,把工作交给他们年轻人去做。别以为我不知道,又不是没有备选的人。 反正迟早都要交到人家手上,现在给人不是正好?” 傅春山的背又弯了一些,但最后却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大队没了我,照样该咋样咋样。 不是大队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大队啊!” 感叹了这么一句,傅春山就背着手进了院子。 看着他的背影,王毛妮神色也有些复杂,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想明白才行,别人说的再多,用处都不大。 屋子里,苏软软坐在炕上时不时就要看向院子里,想看看有没有人回来。 傅闻璟之前倒是回来了,但是两人只来得及打了声招呼,傅闻璟又急急忙忙的骑着三轮车,带着傅九娃走了,傅老六和张春霞焦急的跟在三轮车边跑。 苏软软心中虽然有很多的疑惑,可也知道不是询问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目送他们离开。 这又等了许久,总算是看到有人进来,却见傅春山一脸沉重的表情,直接就朝着上房去了。 苏软软看的有些奇怪,不明白傅春山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傅九娃的问题很严重? 正奇怪着,王毛妮也从大门走了进来。 见王毛妮的表情还算可以,苏软软不再犹豫,赶忙出声,“娘,你们回来了啊?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刚闻璟匆匆忙忙的回来,骑着三轮车就走了,我也没来得及仔细问。” 王毛妮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听到这话之后,直接调转了个方向进了这屋。 进到屋里,王毛妮往炕上一坐,这才缓缓开口。 “九娃发烧了,咱们生产队的卫生室你也知道,这情况他也看不了,老七着他们去县城了。 情况怎么样也不好说,只能等老七回来问问他。” 苏软软下意识点了点头,想到傅春山刚刚那复杂的表情,有些不放心,“娘,那我爹怎么了?我看他好像不太开心。” “没事儿。”王毛妮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儿,他自己想开了就行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苏软软也听的糊里糊涂。 从王毛妮的表情来看,问题好像真的不大,苏软软也没再过多询问。 苏软软不问了,王毛妮倒是突然又问了一句。 “软软啊,我和你爹要是带着四丫,他们跟你们一起走,你们那儿能住的开吗?” 苏软软虽然不明白王毛妮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但还是立即就给了回答。 “住不开也没事儿,可以加盖屋子。娘你去过,你也知道咱院子不小。” “你说得对。” 王毛妮站了起来,“你跟他们几个玩儿吧,我去看看你爹。” 王毛妮走了,离去的时候,脚步显得很是轻快,看起来心情颇好。 苏软软又不是傻子,很快心里就有了猜想。 王毛妮和傅春山,该不会是要跟着他们一起走吧? 苏软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管是王毛妮和傅春山,还是傅四丫兄妹三个,苏软软都不讨厌,他们相处的也很好。 但若是他们跟着一起住过去,那她可就没有办法随意的使用淘金金了,也不能关起门来加餐了。 想到这儿,苏软软心中的感觉不可谓不复杂。 苏软软并不是不想让他们去,只是还是想要一个折中的办法。 只可惜,苏软软对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什么解决办法,只得暂时先放在一边,等傅闻璟回来之后再和他商量。 就在这时,苏软软听到了傅四丫有些不安的声音。 “七婶,要是实在住不开的话,我就不去了……这老宅也要有人守着才行,我就留在家里看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977/686059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