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娣不服气的看着王毛妮,“娘,偏心也不是这么偏的,明明是张春霞不顾九娃的死活,想要算计你和我爹手里的钱, 我只不过是拆穿了她,又帮她想了个借钱的好办法而已,你怎么就说我没个当她二嫂当二伯娘的样子了? 娘,从前你和我爹偏心老七,还有老七一家也就算了,谁让老七有本事,年纪轻轻就是个连长,老七媳妇也有本事,一胎就生了四个,你和我爹稀罕。 可张春霞和我们几个有啥区别?很要论起来,张春霞才生了一个儿子,我可是生了两个呢,娘你就算是真的偏心,也应该偏心我,而不是偏心她张春霞。” 若是在分家之前,王毛妮一生气,或者是训斥谁,那挨训的人肯定是第一时间认错,绝对不敢再多说什么。 但现在,大概是因为分了家,能够自己当家做主了,底气也就硬了。 被王毛妮说了,不仅没有丝毫认错的打算,甚至像是放炮一样说了一连串的话,把王毛妮给怼了一通。 李来娣说完这一番话之后,面上表情不显,可其实心中已经如同擂鼓。 毕竟和王毛妮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即便现在分家了,但也才分家没多久,王毛妮的余威还是在的。 刚刚一上头,不管不顾的就说了那么一番话。 现在话说完了,心中才有些后怕。 李来娣不敢正眼去看王毛妮,只是斜着一双眼睛偷偷的朝着王毛妮看,眼神十分的紧张。 王毛妮面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不仅没有暴跳如雷,甚至都看不出来生气。 可王毛妮越是这样,李来娣就越是害怕。 犹豫了片刻之后,李来娣还是迟疑着开了口,“娘,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看不惯张春霞她——” 李来娣还要解释,王毛妮却直接打断了她。 “行了。”王毛妮淡淡开口,声音并不算大,“老二家的你啥意思,我心里清楚。 我知道,咱们现在虽然分家了,但是你们妯娌几个,心里都觉得,我和你们爹的东西,等我们两个老了走了之后,都是你们的。 既然是你们的东西,那你们就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所以才拦着不让我和你爹把钱借给老六家的。” 被拆穿心中所想,李来娣面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李来娣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娘,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和我爹还都身强力壮的,有几十年可活呢!” 王毛妮瞥了李来娣一眼,“那可不一定。” “这咋不一定呢!那肯定的!” 王毛妮不接李来娣这话,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你们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反正你们心中是怎么想的,你们比我清楚。 但有一点我要跟你们说明白,我和你爹还活着,我们手里的东西,那就是我们自个儿的。 咱们已经分了家,我的儿孙一大群,我想偏心哪个就偏心哪个,我想给谁就给谁。 今天也就算了,以后谁要是再敢因为这个唧唧歪歪,就别怪我不客气。 别以为分了家,你们自己当家做主了,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真要想不听我的也行,咱们直接断绝关系,你们过你们的,我们过我们的。谁也别惦记谁的东西。” 王毛妮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李来娣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娘,说到底,你就是偏心老六媳妇儿呗! 是!她是嘴甜会说话,可她就是个笑面虎,从来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李来娣还想继续往下说,就被一旁的刘秀娥给捂住了嘴。 李来娣用力的挣扎几下,这才把刘秀娥推开。 用力的抹了抹嘴,李来娣一脸不耐的看向刘秀娥,“大嫂,你捂我的嘴干啥?”m.biqubao.com 刘秀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来娣,“二弟妹,咱娘可不是偏心六弟妹,咱娘那是心疼九娃,都是傅家的孙子,娘都心疼。” 说着话,刘秀娥还不停的给李来娣使眼色。 只可惜李来娣的聪明有限,根本没看懂刘秀娥的意思,只疑惑的看着刘秀娥,半晌之后疑惑的问了一句: “大嫂,你眼睛咋了?抽筋了啊?怎么一直眨个不停?” 刘秀娥,“……” 刘秀娥万分无语,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来娣,也不理她了。 王毛妮没兴趣看他们妯娌几个的眉眼官司,直接站了起来,“老头子,回家了。” 傅春山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听到王毛妮的招呼之后直接站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往外走,速度不快,但却都没有回头。 直到目送两个人离开了院子,李来娣这才不耐烦的看向刘秀娥,“大嫂,你刚刚拦着我干啥?我说的有啥不对的? 张春霞她就不是个东西,就她心眼儿多。 这才分家几天啊,就开始惦记老头儿老太太手里的钱了。 我要是不拦着点儿,老头,老太太手里的东西都能被她哄走。那以后咱们几个分啥?” 刘秀娥翻了个白眼,“你当咱娘是傻的?没看之前张春霞唱念做打,咱爹咱娘一句话都没说吗? 再说了,老头儿,老太太的身体好着呢,再活一二十年不成问题,现在惦记那么远干啥? 二弟妹,你要是真聪明,就该跟六弟妹学一学,让你儿子,女儿多往老宅跑一跑,现在拿到手的那才是你的。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说罢,刘秀娥也不管李来娣是个什么反应,径直往外走去。 刘秀娥一走,陈春兰和李兰英也走了,只有李来娣还站在原地思索。 直到过了许久,李来娣还终于想通了,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家去了。 —— 王毛妮和傅春山离开傅老六家后,走的并不快。 刚下过雨,地面还是泥泞,还有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坑。 两人都专注看着脚下的路面,步一步走的慢却稳。 快到老宅的时候,傅春山停了下来,环视一圈,沉声开口,“这地方住了大半辈子,也该出去看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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