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拉夏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况,腹部那儿一大团血,是之前被族中长老所伤,但现在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江白的手腕,这一看,他像被针刺了一样悄然松开。 说话时舌尖尝到了唇上的血,他下意识抿去。 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后,他眸色一怔。 他是排斥血液的味道的,可…… 随着理智回归,方才他是如何急迫地吸食店员的血液的一幕幕也在脑海中倒放。 那般失态的人竟然是他,拉夏尔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望着江白用纸巾擦去手掌血液的动作,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不是傻子,虽然不知道自家店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从身体逐渐好转的状态中反推断出是她救了自己,不惜划破手掌,将血喂给他。 尽管他在不知情中吸了血,却也无法指责救了自己的小姑娘。 甚至,他对这股血液无法生出任何的抵触情绪,反而…… 他的目光不知不觉黏在了那白皙的掌心上,落在上面的鲜红是那么显眼,牢牢抓着他的眼球,那令人魔怔一般的吸引力不停地拉扯着他的理智。 他专注地盯着那处红,逐渐入了迷,唇瓣不知不觉地抿了又抿,身体自动回想起了之前尝到的甘甜芳香,喉结微微滚动。 “我是回去的路上碰巧经过这里,然后听到了店里传出了什么动静,所以就过来看看。”江白回答他拉夏尔之前的问题,却没听到他的回答,一抬头就看到这位店长怔怔地瞧着她的手心,像是陷进去了一样。 “店长?店长!” 她的呼喊叫醒了深陷其中的拉夏尔,他惊觉地抬头,对上了江白困惑的视线。 “怎,怎么了吗?” 他刻意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向她的手心。 他竟不知,自己的意志力这么低,连欲望都无法克制,难道吸血鬼的本能这么难以压制吗? “没有。”江白摇了摇头,“就是我刚刚说话的时候店长你好像在发呆,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拉夏尔闻言勉强笑了笑:“我的身体好多了,这还是多亏了你,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做的。” 他记起自己之前是如何冷漠地拒绝了小姑娘,可人家转头就不计前嫌地救了自己,倒是越发显的他可恶了。 “店长,你不用这么说。”江白温声劝慰,“是您招我当员工,我才有了一份工作,而且工作期间您对我也多有照顾,这些我都知道。还有……杀死兰斯公爵血仆的凶手,您早就知道了吧?” 拉夏尔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敛了眉眼,低声应道:“嗯……”约莫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冷淡,又轻声安慰她,“那个血仆伤害了你,你杀了他也不过是正当防卫,无需介怀。” “怎么会。”江白笑了笑,“只是难为店长在那些警察面前为我撒谎了。” 拉夏尔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自己的员工因为一个渣滓而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他本身也不是多正义的人,向警察做假证而已,他其实并不当一回事。 江白:“所以我很感谢您,今天之事也是报答,您也无需在意。” 她越是这样谦逊温柔,拉夏尔越是过意不去,再想到自己方才的那些丑态,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小姑娘,心中既难堪又不自在。 气氛陷入了他一人的尴尬中。 “店长,您这样子……不如我先送您回家吧?”江白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啊,嗯……”拉夏尔还沉浸在自己窘迫复杂的情绪中,下意识点了点头,等再反应过来想拒绝时,江白已经扶起了他的身体。 于是他咽下了口中的推辞,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而后轻轻推了她一下,用跟以往无差的轻柔嗓音说,“我好多了,自己走就行。” 江白也没坚持,客气地松开了手退了几步。 吸血鬼的身体确实很结实,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能重新走动。 江白跟在拉夏尔后头,默默地看着他。 两人一路无话。 要是放在往常,拉夏尔为了不让气氛尴尬肯定会主动聊起来,但今天发生的事…… “砰!” 他心不在焉地走着,连对面有人走过来都不知道。 结果就是不出意外地跟别人撞上了。 “店长,你没事吧?”看他踉跄了一下,她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抱歉,这位先生。”他跟对面的男人道歉,对方表示无碍,走了。 拉夏尔看着对方走了,视线下移,落到江白抓着他的手臂上,默然地挣脱开。 “走吧。” 江白没有察觉到这人微妙的抗拒,点点头,继续跟在他身后,等到了家门口,她没有进去:“店长,那我就把你送到这里,先走了。” 拉夏尔摸出拖鞋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她:“喝杯茶再走吧。” 好歹是为了送他,待客之道总要有。 “不了。”江白笑了笑后婉拒,“家里还有人等我,出来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拉夏尔默了默,“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店长再见。” “……再见。那个,今……”他临时又忽然想说些什么,但看她已经转身走了,咽下了剩下的话。 他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良久,关上了门。 …… “店长刚才似乎有点奇怪。” 走在路上的江白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算了,赶紧回去,班长还在家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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