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店面内,挂在墙上的南瓜灯散发着微弱的橘光,桌椅东倒西歪,拉夏尔生死不知地躺在其中。 “店长!” 江白半跪在他身边,摸到了一手粘稠的血。 在黑暗中亦能视物的眼睛看到了眼前人的模样。 俊逸秀雅的面容上那双饱含温柔的眼瞳紧紧闭着,细眉皱起的弧度中藏着痛苦,右手捂着腹部,只因那一片晕开了血色,在白色的衬衫中是那么刺眼。 “店长,店长,您怎么样了?”江白轻轻地拍了拍拉夏尔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细眉在她的唤醒下微动,长如蝶羽的眼睫轻眨,却始终无法醒来。 江白抿唇,那位林警官的面容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江同学,其实我们在找你之前已经去了你打工的那家甜品店,那位店长说的跟你差不多……】 这句话是那位林警官第一次上门后说的,彼时她还住在姑妈家。 而她当时说了什么呢? 她说,那第二个死者之所以找她是因为他哥哥喜欢她,而他是来试探她的,试探完她这位“哥哥的心上人”后他就走了,她也准备回家的时候偶然碰到了店长…… 那时她还不知道拉夏尔是吸血鬼。 可他若是吸血鬼,那天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他在刻意替她隐瞒。 所以林端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即便知道她就是凶手,也无法将她逮捕。 陆斯恩没有供出她,她能明白是因为害怕跟忌惮,毕竟他还有家人。 可是拉夏尔呢又是为什么呢?想到他平时温温柔柔的样子,她想,或许是出于一位好店长对于员工的维护也说不定。 而且那第二个死者还是兰斯手下的血仆,拉夏尔又跟兰斯认识,所以对于那血仆的死他应当也是无动于衷的。 但不管真相到底如何,江白还是选择承下这份情。 她无声地看着拉夏尔,果断地划开手掌,刹那间,鲜红的血迫不及待地翻涌而出。 她抬起拉夏尔的上半身,用胳膊圈住他的身体,将流血的手掌抵在他唇边,唇瓣沾了血,惨白的唇色也多了几分秾艳。 江白的血液中含着灵气,又因经过异能,时空穿梭等特殊能量的蕴养,早就区别于一般的血液,即便在一群纯血种当中,也是极为特殊的那一个,甚至可以说是独一无二。m.biqubao.com 她的血液一经散发,那霸道的香气便连昏迷中的拉夏尔也抵挡不住,红唇轻启,舌尖探出,无知无觉地开始吮吸着唇边的鲜血。 那甘甜的滋味划过喉口进入破败的身体中,拉夏尔的胸口有了起伏,随之而来的便是刻在骨髓中的嗜血欲望。 唇下的牙齿陡然变长,肆虐欲暴涨,尖牙刺破了掌心贪心地索取更多。 感受到掌心的疼痛,江白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也不曾阻止,可以说是纵容地任由怀里的人吸取着她的血液。 得到了足够的血液补充,拉夏尔虚弱的身体就像久旱逢甘霖,生气渐起,甚至能抬起胳膊主动抱着江白的手吮吸血液。 江白就这么看着,甚至开始觉得无聊,瞳孔发散。 …… 拉夏尔没有想到族中的那些长老竟会偷袭他,只为胁迫他回到家族中。 恐怕他们忘了自己的实力大不如前,身体也因为得不到血液的滋养而逐渐枯萎,回到家族又有什么用呢? 族人都觉得他固执,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吸食人类的血液,为什么要压制吸血鬼的天性,他就像是家族中的一个异类,跟其他族人格格不入。 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厌恶人类的血。 因为他看到过无数族人因为血液而露出的可怖面貌。 如他的父亲,如他的母亲,又如他曾经的族人。 在外人面前,他们永远高贵优雅,是永远高傲强势的大贵族。可人后,他们会撕咬着人类的脖子,被欲望驱使的面孔狰狞扭曲,发出难听的嘶吼。 甚至一边吸食着人类的血液一边沉迷着男女之事,皮肉相贴共沉沦,做尽了恶心事。 他见过了太多太多血腥残暴又令人作呕的场面。 从还是孩童时,他便下定决心,他一定不要变成父母那样丑陋不堪的样子。 再后来等他长大些,他被族人背叛伤害,是一位老者发现了倒在路边的他,即便发现他是吸血鬼后也心善地救下了他。 从此以后,他更是一点也不愿意吸食人血了。 一个纯血种,生下来就有公爵实力的他反而因为他的坚持,身体正在一点点衰弱。 心理上的排斥,身体上的服从,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不能自控的感觉。 千年来的克制,拉夏尔的吸血欲望已降到最低,即使闻到人类的血液,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身体也像禁欲者一般生起不了一点欲望。 可他如今,就像曾经他厌恶的那样,被本能的欲望驱使,沉醉于口中迷人的血液味道,就连那令人羞耻难堪的欲望都被勾起。 他像个朝圣者一样捧着给予他甘霖的手掌,舌尖肆意舔弄着唇下的掌心。 身体得到滋润,他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大脑兀自陷入高.潮。 不够…… 还不够…… 他鼻腔中逐渐发出急促的喘息,难耐地紧抓着江白的手腕不放,湿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手掌心上,带起一阵不太舒服的湿濡感。 吸了这么久,人虽醒了,但眼睛半睁不睁,朦朦胧胧的样子让江白不太放心,她又轻声叫了两句。 “店长……拉夏尔店长……” 这人依旧陶醉于她手心的血,没有半分回应。 这种样子的拉夏尔,江白还是第一次见,她觉得怪奇妙的。 只是她的血也不能无止尽的被索取,想了想,还是扒开拉夏尔的脑袋收回了手。这人竟不满地皱起了眉,脑袋甚至还跟着她的掌心而动,半截舌头还露在外面。 这副羞耻的样子…… 江白不禁捂住了脸,希望这位店长不会想起来。 没有了抚慰他欲望的血,拉夏尔的情绪开始暴躁抓狂,空白的大脑中仅有的一点理智开始回归。 血好像是他身边的人的。 于是他焦躁地往江白身上扑去,脑袋无师自通地蹭到了她的颈窝处,尖牙摩擦着发丝,整个人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的。 江白被他蹭的无奈,不得已按住他的脑袋,深吸一口气:“店长,得罪了。” 她揪住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吼一声:“拉夏尔,醒来了!” 声音大的如惊雷,拉夏尔被吼懵了,神色茫然无措。 在江白看来就是有点傻不愣登的。 但得益于江白的“狮吼”,他的神智终于回来了。 愣了一会儿后,他眨了眨眼,神色清明中带着一丝懵懂地看向江白:“小白?” 江白微笑:“嗯呢,店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866/751572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