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江白,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薛梦君半蹲在江白面前,看到她眼眶红红的模样,心都揪了起来,问话的时候心口被牵扯地一阵阵疼。 “你告诉我,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一点都不像平时那般没心没肺。 “我……”江白抬头,“薛梦君,你怎么来了?” 她说话都带着鼻音,配合她发红的眼眶,看上去更可怜了。 “这不是重点,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哭了?”薛梦君慌乱地甚至想捧起她的脸仔细瞧上一瞧,但手刚伸出来又因为顾忌着什么缩了回去。 “还不是我现在看的话本,啧,浪费我眼泪!”江白把手中的话本扔在石桌上,没好气地说。 “哈?话本?”薛梦君懵了,眼中快要溢出来的心疼都转变为了错愕,刚才看到江白哭他的心乱成一团,压根没发现她手中拿的什么东西。 “对啊,我最近不是新买了一本话本,哪知道就是骗人眼泪的,说好的大团圆结果男女主全死了!这叫什么大团圆,在地府团圆嘛!” 江白气急败坏,随后拿出帕子擤了下鼻涕。 薛梦君:“……” 算了,他白担心了。 薛梦君的心情很微妙,楚婉儿的心情也不太美妙。 …… “薛公子,我脚受伤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没力气。” “……” “薛公子,早啊,你去拿早饭吗,我跟你一起吧。江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她还在睡。” “江姑娘可真能睡,我好羡慕她,最近总是睡不着觉……薛少侠要帮江姑娘带早饭吗,真好啊,我也想有一个人可以这么对我。” “做人要学会自力更生,你这样是不对的。” “……薛少侠你可真偏心,你也会对江姑娘说这句话吗?” “当然不会。” 好,好理所当然的回答。 楚婉儿再一次失败了。 泽兰跟薛梦君都不搭理她,反而对那个她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女人亲近有加。 她创造各种机会接近他们得到的却只有忽视跟冷淡。 既如此…… —— 江白从泽兰那儿回来,楚婉儿半路拦下了她。 “江姑娘,方便聊一聊吗?” 池塘边—— “楚姑娘,你找我要谈什么?” 江白的目光随着水里游动的鲤鱼移游。 “江姑娘,你跟薛公子仅仅只是同伴关系吗?” 楚婉儿站在她面前问了这么一句奇怪的话。 “不然呢?你问这个干什么?”江白困惑。 “只是好奇。”楚婉儿微笑,视线略偏移,状似不经意地朝江白身后看去。 “江姑娘……”她又喊了一声,声音轻柔到带上了一丝诡异。 她朝江白走了两步,忽然—— “啊!” 她惊呼一声向后倒去,后面就是池塘。 江白下意识去拉她。 “噗通——” 楚婉儿还是落入了水中。 江白怔愣地望着自己方才被拍开的手。 “救,救命,我不会游泳……” 楚婉儿在水中拼命求救。 “婉儿!” 一道人影飞速越过江白跳入水中。 “婉儿!婉儿!你怎么样了?”百里玉将她从水中捞起抱到岸上,捧着那张潮湿的面庞神色紧张。 “江白,你没事吧!” 薛梦君匆匆跑来,身边还跟着泽兰。 “我能有什么事。”江白一脸懵,“有事的是她。”她指着楚婉儿。 “你为什么要推婉儿下水!”百里玉见楚婉儿无碍后放下心来,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后,立马质问江白,言辞不善。 “喂,你什么意思!”薛梦君挡在江白面前,“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江白推这女人下水了,你是不是瞎啊!” “没错。”泽兰在一旁轻声附和,“百里少侠,凡事都需要讲证据。”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在替这个女人讲话。 楚婉儿靠在百里玉怀里,眸色一暗。 百里玉脸色也很不好看。 “证据?证据便是我亲眼所见她将婉儿推下水,婉儿从不与人为恶,你怎么这么歹毒!” “百里玉,你过分了。”薛梦君脸色沉下来,泽兰也皱了眉。 “我歹不歹毒不需要你来评价。”江白语气淡定,“不过我可没有推她,你说你看见了,是亲眼看到我把手放在了她身上吗?” 百里玉眸色一压,他只是看到这个女人伸手,婉儿便跌入水中了。 “难不成你想说是婉儿自己掉下水的吗?”他冷笑追问,笃定这件事是江白做的。 “不可能,她才不会做这种事!”薛梦君据理力争,心中对不分青红皂白的百里玉厌恶到了极致,“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江白做的又如何,要不得她,你们早就死在天殇教手中了,能多活这么久就偷着乐吧,恩将仇报,白眼狼,亏你还是剑客,我呸!” 薛梦君激情输出,喷得百里玉脸色越发难看,甚至带上了些难堪。 “玉郎,算了,这件事跟江姑娘无关,我们,我们回去吧……”楚婉儿拢紧了身上的衣服,“我没关系的。” 她柔柔一笑,眼里仿佛要滴水。 真是替人着想,但真是这样吗? 江白三人都皱了眉,百里玉更加敌视江白了。 “道歉,给婉儿道歉。”他命令江白。 “道歉,呵……”江白嗤笑一声,也不再多此一举地解释,在百里玉警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他们二人,将他跟楚婉儿强行分开,然后—— 一手甩一个,全丢进水里了。 “啊!”楚婉儿尖叫一声。 百里玉破水而出,眼神阴沉如墨。 薛梦君呆若木鸡,半晌,“牛啊江白!”他对江白竖起了大拇指。 泽兰也是忍俊不禁,丝毫不觉得江白恶毒。 江白双手抱胸,得意地看向浑身散发冷气的百里玉:“既然你们污蔑我,那我不妨直接以行动表示好了,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才叫害人,傻逼!” 她对着两人竖中指,而后转头就走,懒得再应付这装腔作势的两人。 薛梦君对着两人哼哼两声,追了上去。 “楚姑娘,江姑娘到底有没有推你下水,这事你自己最清楚。” 泽兰对上岸的两人说,看着他们浑身湿漉漉的样子,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楚姑娘,做人最不该三心二意。” 他说完,也不管楚婉儿的脸色,推着轮椅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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