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公子!” “你叫我?”薛梦君原本要去找江白的,到门口却被楚婉儿叫住了。 “对。”楚婉儿点了点头,“来这里这么多天了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近日有空闲便想来拜访一下,你看,我还做了糕点,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完,她温婉一笑,将耳边的发丝撩到耳后。 薛梦君却是嘴角抽搐,你也知道这么多天了啊,这个时候来拜访是什么意思?当初可是正眼都不带瞧他们的。 而且他见过这人跟那什么百里玉吻得……咳,那什么的样子,实在无法与面前这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画上等号。 更别提,江白救过他们,他们却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江白向她道谢,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呃,我不喜欢吃糕点,你自己留着吧。”他直接拒绝了。 楚婉儿的笑容一僵。 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这么不解风情,要不是百里玉有事离开,留她一人在这里,她需要讨好这些男人吗! “婉儿,我家里出了些事,得尽快回去一趟,你留在这好好养伤,等我来找你。” “玉郎,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吗?”biqubao.com “嗯,我保证。” 想到这儿,楚婉儿的眼底划过一丝晦涩,保证? 他自己吗?呵! 她必须找到另外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毕竟谁能保证百里玉一定会回来呢? 原本她是看不上泽兰那个瘸子跟薛梦君这个内力尽失的废物的。 可薛梦君的身体居然好转了,加之她现在的处境,她必须要抓住一切机会。 必须。 薛梦君并不知道楚婉儿心里的谋算,他现在只想去找江白 正要走,楚婉儿扯住了他的袖子,“薛,薛少侠,我的胸口好疼,你能不能,送我回房?”说罢,她抬头,将自己楚楚可怜的面庞呈现在他面前。 薛梦君一阵恶寒,想也不想把袖子扯回来,“你自己回去吧,屋子反正就在对面,走几步就到了。” 纯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无往不利的楚婉儿连铸剑山庄的二公子百里少侠都能拿下,却在这山上接连碰壁,她心中恼怒非常,却不能表现出来。 她挤出一滴眼泪刚要说什么,就听薛梦君高喊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欢喜,“江白!” 这反应令她一愣,下意识看去。 只见江白吃着一根糖葫芦,怀里还抱着四根,还有一个糕点盒跟油纸包,把怀里塞得满满当当。 “你下山了?怎么买这么多糖葫芦?”薛梦君一碰到江白嘴就开始叭叭,“也不怕牙疼,还有这油纸包,里面又是烧鸡吧?” “不,这次是烤鸭。”江白咧嘴,“糖葫芦是给泽兰大夫还有南星跟香茹带的,你们在说话吗?”她看到楚婉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走了。” “诶诶!”薛梦君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拦下,看着糖葫芦,每个表情都写着不高兴,“他们都有,就我没有?” “你能吃嘛你。”江白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直白。 “我……”薛梦君语塞,想了半天,梗着脖子,“反正你不能厚此薄彼!” “是是是!”江白示意他再仔细看,“我这不是买了四根吗,你没数?” “一、二、三……四!”薛梦君还真仔仔细细数了一遍,眼睛一亮,“还真是四根啊,还有一根是留给我的吗?” “你以为呢?好了,我去送糖葫芦了,省的化了。”这次,江白不等薛梦君挽留就挥挥手跑了。 薛梦君痴痴望着她的背影,想到那四根糖葫芦里有他的一根,嘴角的笑怎么也止不住。 “真羡慕江姑娘。”楚婉儿似无所觉的说,见薛梦君看过来,她浅浅一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带着苦涩的味道。 “江姑娘是那么的肆意自由,她不需要看人脸色,也不需要像我这般,绞尽脑汁地讨好别人,就算手上添满了伤痕又如何呢,呵……” 薛梦君听完目光落到了她手上的伤口上。 楚婉儿见状抬起一只手,“我想着做些菜给薛公子尝一尝,哪知手被刀切伤了,很可笑吧?”她自嘲。 “正常。”薛梦君说,望着这些伤痕眼中没有一丝波澜,语气无辜,“只要拿刀难免会被割伤,我以前练武的时候伤的比你还重,你手上的这伤压根不算什么!” 楚婉儿:“……” “而且你太弱了,需要讨好别人也实属正常,保命嘛。就像我,我也得讨好江白那家伙……”薛梦君嘀咕,“而且,江白她才不需要讨好别人呢。” 她就该像天上翱翔的鹰一样永远肆意。 薛梦君说完对她点了点头后径直走向分完糖葫芦回来的江白。 “我的糖葫芦呢?” “别急,少不了你的,你怎么那么像小狗。” “我给你汪一声?” “啧,薛梦君,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这不是跟你学的,江江师傅~” “你能跟我比嘛,我那叫自信,还有别叫这么恶心。” “江白你说实话,你这么爽快把糖葫芦给我,该不会在上面吐口水了吧?” “对啊,我吐了,你吃不吃?” “……吃!怎么不吃,烤鸭能给我尝一口吗?” “免谈!” “诶,江白,就给我尝一口呗。” “滚!” “江白~” 楚婉儿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二人一路说说闹闹,目光阴沉,丝毫不似之前的温柔。 江白…… 碍事的女人。 第二天。 “薛公子。” 楚婉儿再次出现在薛梦君的屋子门口。 “怎么又是你?”薛梦君的口吻不像欢迎,他边问边去找江白。 楚婉儿面上带笑,心里却骂了一声。 哪有男人那么缠人的,天天往隔壁跑。 “我,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又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便只能来找你了,薛公子,你不介意吧?” 隔着篱笆,薛梦君轻易捕捉到了江白的身影,她坐在院子里,正,正在哭?! 她怎么会哭呢? 江白怎么会哭呢? 看到那人抹着眼泪,抽泣的身影,薛梦君慌了,耳边再也听不到楚婉儿的声音,眼中也只看得到江白一人。 那样一个总是带着笑,从来不会哭的人怎么会流泪呢? 薛梦君神色慌乱,着急地推开江白院子的木门。 “你让开一下。” 嫌楚婉儿在一旁碍事,他想都没想,一把将她推开,迈开腿就往江白那儿跑。 楚婉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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