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后。 侍卫护送的马车徐徐停在了刑部大门前。 秋荷和车夫先跳下车,还没放好车凳,马车门“砰!”的一声就打开了。 云苏头发微乱,手捂着口鼻,满脸恼怒地跳下马车,也不管身后的君长渊有没有下车,急步就往刑部里走。 秋荷看到她满脸通红,身上的衣裳纹丝不乱,只有头上几支珠花歪斜,衬托着她写满恼怒的眼神,紧紧捂着嘴巴不放的样子,显然是十分气恼了。 “王妃娘娘,你怎么了?” 秋荷不明就里,惊讶地看着她。 本想走过去替云苏扶正珠花,云苏却没理她,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脚步又快又急,直接进了刑部大门。 秋荷茫然地站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 “噗嗤。”憋不住的闷笑声从旁边传来。 秋荷一转头,就看到凌电翻身下马,抓着马鞍靠在上面,背对着她,肩膀不停耸动着,好像在极力忍笑。 车夫放好了下车凳,君长渊施施然扶着车门,踩着凳子下了车。 抬眼一看,果然不见云苏的身影。 君长渊丝毫不惊讶,薄唇微勾,心情极好。 秋荷一眼就看到了他嘴唇上鲜红的伤口,血迹都还没干,衬托的唇色格外浓艳,竟有种惑人的气息。 “王爷,您唇上这是……” 怎么受伤了? 秋荷话还没说完,凌电转身直接打断。 他笑嘻嘻地朝刑部大门里扬了扬眉,对君长渊挤眉弄眼道:“殿下这是把人吓坏了?自己就跑进去了。” 君长渊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施施然便往刑部里走。 凌电笑眯眯地看着他追进去,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王爷追人追这么快,脚下都快生风了。 王妃是捂着嘴跑的,倒看不出来什么,但王爷嘴唇上的咬痕印,可是明晃晃的摆着,看起来也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 啧啧。 看不出来,王妃私底下还挺“凶”的,咬起人来半点不留情,不过细究起来,应该还是王爷更占上风。 否则被气得下车就跑的也不会是云苏了…… 凌电想想就止不住笑,揉着肚子抹着眼泪,旁边的秋荷一脸疑惑,眉头都皱了起来:“凌电,王爷和王妃这是怎么了?吵架了吗?” 凌电勾着唇,又忍了忍笑,“唔……大概是吧。” 秋荷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王爷唇上的伤,该不会是被王妃弄的吧?王妃捂着脸跑进去,难道被王爷给打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秋荷是个认真得几乎有点刻板的丫鬟,向来恪尽职守,从被君长渊指派到云苏身边起,便事事都很上心,从来不轻忽。 她匆忙转身就要往刑部里走,被凌电一把拉了回来。 “等等……等等!先别进去,稍微晚两步。” 王爷正赶去哄人,他们这些人跟着进去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要围观吗? 别了吧……biqubao.com 他可不想被王爷冷飕飕地盯上。 秋荷挣脱他的手,皱眉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秋荷妹妹,你就听我的吧。”凌电其实只比秋荷大几个月,但叫起妹妹来却毫不客气。 他双手扣着秋荷的肩膀,强制她不准动,压低声音笑道: “人家夫妻两的事,咱们跟进去干嘛?你都不怕羞的吗?” 秋荷:“……”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即才领悟凌电话里的意思,有些苍白的脸颊猛地涨得通红,惊愕地看着他。 凌电见她明白过来,便笑嘻嘻地松开手,调侃道:“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 秋荷之前提醒过他,让他不要将云苏当成后院里的摆设,她这个“王妃”是有实际地位的。 凌电嘴上笑嘻嘻应了,实则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现在,他是真的信了。 秋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会,径直转身往刑部大门走去。 凌电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随行的侍卫鱼贯而入。 到了刑部大堂,君长渊、云苏都在这里,除此外还有意想不到的两个人。 “见过镇北王殿下,王妃娘娘。”上官烨和燕锦已经在刑部大堂等候很久了,身边的茶水都凉了。 看到云苏捂着嘴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上官烨不由愣住了。 云苏也愣了下,脚步停顿。 他/她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疑问,还没等上官烨多想,君长渊随后也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两人,微微眯起眼。 这下子,想不见礼都不行了。 上官烨和燕锦立刻起身,拱手行礼,君长渊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毫无兴趣地收回目光,走向云苏。 他伸手想去拉她。 云苏却立刻后退,抬头瞪着他。 “是本王不好。”君长渊柔声道歉,再次伸手拉住她。 这次,云苏没有再退,仿佛也忌惮有外人在场,不好太落君长渊的面子,不情不愿地被他拉到身边。 君长渊极其自然地揽住她,微微俯身,伸手碰了碰她捂着嘴不肯放的手,语气有些怜惜: “还疼吗?” “……” 废话,当然疼啊! 云苏一听到这个就生气,狠狠剜了他一眼,心里更有几分对自己的懊恼。 早知道君长渊凶起来这么难控制,她干嘛想不开,要扑上去咬他呢? 结果可好。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君长渊被她咬得疼不疼,她不知道,但她可是被君长渊咬惨了,嘴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又痛又麻,滋味酸爽。 马车上也没镜子,云苏看不见自己唇上的惨状,手摸着就感觉肿得厉害,火辣辣的,不用想肯定是不能见人了。 她更加恼怒了。 又拿君长渊没辙,只能憋着股气,捂着嘴唇不敢放下。 回去再跟你算账!云苏用眼神传递意思,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挣脱君长渊的拥抱。 君长渊眸底笑意一闪,心知她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扫他的面子,这就是暂时休战的意思。 心情更加愉悦,君长渊这才多施了一个眼神,瞥向旁边还行着礼的两个人。 “平身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780/739191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