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君长渊的话,上官烨和燕锦才站起身。 云苏对上官烨并不陌生,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燕锦,不由得打量了几眼,感觉他的长相和燕深、燕殊有点像。 不过,气质更清冷文雅几分,有种贵公子的味道。 估计也是燕家公子之一吧?m.biqubao.com 云苏对燕家没什么好感,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 反而是燕锦,看到君长渊极为自然的亲昵动作,眼眸闪了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云苏。 这时候,上官烨开口,语气谨慎又恭敬: “没想到这么晚了,会在刑部遇到殿下和王妃,是有什么急事吗?” 君长渊冷淡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丝毫没有回答上官烨的话,还把问题抛了回去。 上官烨坦然道:“舅舅和家母担心表妹的情况,让我和燕锦过来探视一下。” 原来是探监燕姝儿的。 不过,燕锦又是谁?燕家的公子实在太多了,云苏也不熟,记不过来。 君长渊淡淡道:“大半夜的来探监,你们倒是好兴致。” 上官烨苦笑道:“并非如此,我和燕锦是傍晚时分过来的,因为季大人一直在忙,所以便留在这等候。” 云苏神情古怪了一下。 要知道,现在都已经快半夜了。 傍晚时分就过来?那岂不是等了五六个小时? 真是有耐心啊…… 这是明摆着被拒之门外了,但是他们不死心吧。 君长渊也听出了上官烨的言外之意。 刑部尚书季礼不敢让燕家人探监,主要还是因为忌惮君长渊的意思,所以才干脆避而不见。 这件事,上官烨肯定也是知道的。 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除了不敢对君长渊说谎之后,也有隐晦求情的意思,希望君长渊松松口,让他们见燕姝儿一面。 君长渊却根本没接这个话。 “累了吗?”他低头问云苏,唇角自然地勾出弧度,语气温柔又体贴,“要不要坐下休息会儿?” “……” 云苏感觉到对面,燕锦晦暗复杂的目光,心里不禁暗翻白眼。 君长渊又给她拉仇恨了。 现在在燕家人眼里,她只怕都成了狐媚惑主的妖妃,把君长渊魅惑得死死的。 云苏满心的槽点,却也懒得理会不重要人的眼光,君长渊乐意表现出对她的重视,她为什么不要? 所以,云苏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我不累,我想去刑部的停尸房看看。” 荷叶的尸体被带回刑部后,便会送进停尸房,等候仵作的检验。 这也是云苏来刑部的目的。 君长渊含笑应下:“好,都依你。” 上官烨的燕锦默然无声,安安静静地站着,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这时候,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周成文跟在尚书季礼身后,带着几名衙役匆匆而来,刚进门便拱手行礼:“王爷、王妃莅临,下官有失远迎了,还望恕罪。” 君长渊平淡地道:“季大人客气,本王携王妃深夜上门,没惊扰刑部办案吧?” 短短两天时间不见,原本还精神抖擞的季礼明显憔悴了很多,身上穿的官服皱皱巴巴,衣摆上还沾着污渍,脸色蜡黄,眼下的黑青痕迹格外明显,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周成文之前说,季礼忙于追查刺客一案,实在抽不开身,看样子也不是假话。 “王爷说哪里的话?有您和王妃亲自驾临,是刑部的荣幸。” 季礼急忙拱手,又侧身引导。 “二位请随下官来。” 从头到尾,季礼的注意力全在君长渊和云苏身上,仿佛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这时候,燕锦忽然开口了: “季大人,我和表兄所求之事,不知大人考虑得怎么样?能否让我们进天牢探视一下妹妹?” 季礼本就是有意忽略他们,谁知道燕锦一开口就直戳重点,让他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皱眉看过去。 上官烨拱手道:“我们知道大人事忙,所以才等候到现在,只想探视下妹妹,看看她的情况,也好让家里长辈安心,还请大人通融一二。” 季礼:“……” 他都躲在刑部不敢回家了,怎么还是躲不开这些燕家人呢? 通融一二?说得轻巧。 难道是他不想通融的吗?镇北王殿下就在旁边看着呢。 “上官公子,燕公子,你们还真是……”季礼无奈地摇头。 “我早就派人跟你们说了,燕姝儿所犯罪行,牵扯到刺客袭杀一案,这个案子可是上达天听的,陛下严命刑部彻查,不容半点闪失,燕姝儿作为本案嫌疑人之一,暂时不便接受探视,还请两位公子多理解才是。” 上官烨道:“我们理解大人的为难,若非不得已,也不愿意干扰刑部调查,只是家中长辈实在担忧,还请大人体谅长辈的一腔慈爱之心。” 季礼暗暗皱眉。 上官烨这话说得客气,但实际上,也是一种另类的施压。 燕家背后的长辈,指的不就是庆安大长公主吗? 这也是一位不能得罪的主儿。 燕锦紧随其后道:“大人尽管放心,我们只是想看看妹妹的情况,绝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哪怕一刻钟都好,大人可以让衙役在旁盯着,绝不会影响到刑部彻查案情。” 季礼眉头皱得更紧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一步,他再拒绝,就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燕家人了。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会这么说,季礼先前才不肯见他们。 只是没想到君长渊和云苏突然登门,他作为尚书不得不出面迎接,就被上官烨和燕锦抓住机会了。 “两位公子,本官能理解你们长辈的忧心,但燕姝儿涉及的案情确实非同小可,本官理解了你们,只怕也没人理解本官的难处啊……” 季礼叹了口气,语气软和了几分,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瞥了瞥君长渊。 言外之意很明显—— 你们求我没用,我也有苦衷,要求就求这位王爷! 君长渊不松口同意,他是万万不敢让他们去探视燕姝儿的,夹在镇南侯府和镇北王府之间,他这个尚书也很为难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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