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仓惶地咬住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云苏打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旁边的五皇子也好奇凑过头,眼睛直往她手中账册上瞥,满脸的兴趣掩饰不住。 云苏一只手盖在账册上,抬眸看着他:“五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对别人家的家产,这么感兴趣吗? 他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最基本的避嫌两个字都不知道吗? 五皇子知道。 但他不在乎。 天生高贵的身份,从小到大受尽宠爱,从未受过半点挫折,这样的人生经历养成了五皇子肆意妄为的性格。 道理他都懂,但想不想做,要不要做,他一向都只凭心情和兴趣。 “小皇嫂,别这么小气嘛!我从小就听说云王府富可敌国,比国库还有钱呢,心里好奇好多年了。” 五皇子撒娇卖萌地眨眨眼,“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就让我看看嘛,我保证我不是那种不要脸的人,不会抢你的东西!” 瘫坐在地上,不要脸的李姨娘:“……” 云苏被他肉麻得够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五殿下,你今年几岁?” “十六岁啊。”五皇子歪头不解,“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只有六岁呢。” 云苏没好气地道,“明明比我只小一岁,能不能正经点?跟差不多年纪的人撒娇你也好意思?” 五皇子惊讶道:“你居然十七了?” “有什么不对?” “我还以为你跟我同龄呢,没想到比我还大一岁,而且你还比我矮呢。”五皇子伸手比划了一下云苏的身高。 比他矮了一点点。 他笑得得意极了,眼眸里像有星光闪动,格外漂亮:“瞧瞧,矮这么多呢,我叫你小皇嫂还真是没叫错。” “……” 云苏脑门上的青筋都蹦跶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两步,冷冷道:“比你矮真是不好意思了,男女授受不亲,请五殿下离我远一点。” 混蛋。 她上辈子可是标准的模特身材,足足一米七六。 又瘦又美。 不比你这不到一米七的矮小子高出一截? 没想到穿越后换了具身体,反而缩水成萝莉了,不但君长渊比她高一截,连五皇子都比她高。 怪就怪李姨娘。 从九岁起就苛刻原主,动不动让她挨饿罚跪,长期营养不良,才让原主长不高。 云苏心里狠狠记了一笔,连带着迁怒五皇子,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五皇子张了张口,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讨好着凑过来。 “小皇嫂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说你矮的,这不是因为你是姑娘家吗?又不像男子一样看重身高,矮一点不是挺好吗?娇娇小小的,看着多可爱啊!” 云苏耳朵里听到的:你矮,你矮,你又矮又小…… “!” 她眉心止不住地抽跳,恨不得将手里的账册塞到他嘴里,堵住他那张破嘴。 说说说,说个没完了。 就比她高了一丁半点,很了不起吗?君长渊比她高一截都没说过她矮。 旁边的周管家嘴角直抽抽,眼看着云姑娘脸都黑了,五皇子还没有意识到,像只小蜜蜂似得围着她团团转。 原来,云姑娘还挺在乎自己身高的…… 不喜欢别人说她矮。 记下记下。 回头告诉王爷,千万别像五皇子一样,踩人痛脚还不自知。 云苏强忍着青筋乱跳,心里默念着:他是皇子他是皇子,不能打不能打! 念了十几遍,云苏冷静下来,将五皇子当苍蝇一样忽略掉,继续低头看账册。 五皇子眼睛转了转,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往她身边凑。 旁边的周管家、禁卫军:“……” 这么近的距离,一个大活人悄悄往自己身边走,云苏想不发现都难。 她懒得跟五皇子计较,爱看就看吧。 反正云王府的库房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云苏主观的忽视下,五皇子成功地凑到了她身边,得意就像偷了鸡的狐狸一样,伸长了脖子往她手里的账册上看。biqubao.com 账册清单是镇北王府的账房手写的,按照云苏的要求,库房里所有东西都登记下来,一笔笔地记在上面。 一些不好直接计算价格的东西,比如古董玉器、药材古籍之类的,旁边也有账房先生写下的大概估价。 看起来既直观又清楚。 云苏一目十行地往下看,翻页速度很快。 五皇子还没看完她就直接翻过去了,弄得他又心痒又无奈,还不敢让她等等自己。 很快,不算薄的一本册子就看完了。 云苏并不是看过就算了,在合上册子的同时,她心里也计算出了这册子上登记的所有东西的总价。 大约三十万两左右。 其中还包括了六箱金子,十箱银元宝,剩下的东西零零碎碎全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够百万之数。 云苏不由冷笑。 看着满脸苍白心虚、眼神闪烁的李姨娘,云苏拿着册子,无不讥讽地道: “不过短短八年时间,云王府的百万家产就被用空了七成,库房里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物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些寻常可见的珠宝玉器,其中还有一大部分被劣质品替换,品相价值明显不对。” 李姨娘浑身一僵,咬着牙低头不说话。 而另一边,被镇北军擒住的库房管事,满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心虚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云苏缓步走到李姨娘面前,低头,嘲弄地看着她。 “你们母子几人,可真是蚂蟥成精,吸血成性!偌大一个云王府都不够你们吸上几年的,拿着别人的银子肆意挥霍,感觉是不是特别好呢?” 李姨娘涨红了脸,猛地抬起头,刚想反驳。 云苏却又冷笑一声:“不,是我说错了!在你眼里云王府从来都是你们母子的,你们花的是自己的钱,对吧?” 李姨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抢白道:“大小姐,你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云王府里这么多人,八年时间要吃喝花用多少东西?你知道吗?你自己不也需要用钱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库房里七十万两都是我用掉的?跟你们母子无关?” 云苏挑起眉,讥诮地说道:“你们母子几个都是神仙吗?八年时间吃空气长大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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