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差点没被这话噎死。 五皇子在旁边惊叹道:“难怪都说云王府富可敌国呢,居然真的有百万家产这么多!” 云苏看了他一眼,道:“现在没了。” “剩下的也够多了。”五皇子眨眨眼睛,笑道。 “小皇嫂可能不知道,在我们天盛国,一品官员每年的俸禄也才一百八十两,父皇每年兢兢业业为国事操劳,国库一年下来也不到百万收入,还要养着整个皇宫朝堂这么多人。 如果我记得没错,小皇嫂的父亲苏大将军,如今也就是个二品武将吧,每年的俸禄是多少来着?我想想……” 五皇子故作苦思冥想,实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姨娘。 “我想起来了,好像一年也才一百五十两呢,七十万两雪花银,大概他一辈子也赚不回来吧!” 李姨娘的脸色僵硬青白极了:“……” 云苏冷笑道:“是啊,父亲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他们母子几个八年就花完了,我也想知道这个钱是从哪来的。” 要知道,古代的大户人家,除了俸禄之外,钱财来源只有两个。 一个是下面的官员孝敬,也就是行贿。 另一个就是家里有底蕴,有很多庄子或者店铺产业,每年都能赚很多钱,主要也就是靠这个为生。 否则只靠那点可怜的俸禄,哪个官员养得起一大家子的姨娘小妾,还有那么多下人呢? 可问题是,苏明昌没有这种家底。 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两手空空入赘到云王府的,除了他自己的俸禄以及一些不能见光的收入外,没有任何家底支撑。 他养姨娘,养庶出子女,大手大脚奢靡花费的钱是哪来的? 是云苏娘亲留下的! 是云王府的家产! “短短八年,七十万两。” 云苏止不住地冷笑,看着李姨娘,语气轻柔道:“这成山成山的银子,姨娘用的可还高兴?” 李姨娘涨红了脸,无数反驳的话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旁边,五皇子还跟着添油加醋:“这开销大的,就是父皇看了都得吓一跳吧,我母妃在后宫也管过开销,我听她说,宫里那么多人,一个季度下来最多也就七八千两银子。 七十万两,都够全皇宫吃上大半辈子了!” 五皇子越说越惊叹,凑到李姨娘面前:“你们到底是怎么花的?这么会败银子?要不教教我,我回头也去找父皇要银子去。” 李姨娘:“……” 她差点被五皇子这话活活噎死过去。 不敢朝着五皇子发难,李姨娘也解释不清这钱的去向。 她咬紧牙,干脆豁出去了:“大小姐质问我有什么用?这库房里的东西一向是老爷管的,用了多少钱,你应该去问老爷,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以为我不敢吗?”云苏一听就冷笑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账册,似笑非笑道:“以为把帐甩到父亲头上,我就没法说什么了?按你的意思,是要我拿着这本账册,去天牢里问问父亲,把我云王府的家产都败到哪去了?” 李姨娘:“……” 五皇子幸灾乐祸地笑道:“八年花了七十万两,这传出去都没人信吧?要我看,小皇嫂不如拿着账册去找我父皇,好好查一查,没准还能查出个贪腐大案来!” 李姨娘悚然一惊,脱口而出:“不行!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五皇子反问道,“这云王府不该是小皇嫂的吗?她的家产被人偷用了,报官还不行?” 李姨娘又气又恼,浑身直发抖。 但她也不傻。 挪用云王府的家产,私底下做做还可以。 可一旦闹到明面上,苏明昌和她都不占理,到时候岂不闹得颜面扫地? 那苏明昌还有什么脸面站在朝堂上? “大小姐,你何必做得这么绝?老爷毕竟是你父亲,他养你这么大,用点银子怎么了?你难道还要为了这一点点银钱,把你父亲逼上绝路吗?!”李姨娘色厉内荏地道。 “哈哈哈……”五皇子一个没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笑得李姨娘脸皮僵硬抽搐,活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十几个巴掌一样。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五皇子对她就没怀好意!反而处处针对。 她也不理会五皇子,神情急切地看着云苏,生怕她真的拿着账册去报官。 云苏拿着账册一下一下地敲在手心,满眼讽刺:“姨娘话说的真是好听,果然不是自己的银子就是不心疼,七十万两,放在国库都是个大数目,谁敢贪污这么多钱,是要抄家灭九族的。 到了姨娘你的嘴里,居然就成了区区一点银钱? 啧啧…… 真是好大的气魄,好大的口气! 叫人不服都不行啊。” “哈哈哈哈……”五皇子差点没笑疯了,一边捧着肚子一边抹眼泪,朝云苏举起大拇指。 “小皇嫂,说得好!阴阳怪气还得是你。” 李姨娘气急败坏道:“那你想怎么样?银子花了就花了,你不也有份吗?难道你真想为了这点银子,把你父亲活活逼死吗?”biqubao.com 她话里话外都一口咬定,银子就是苏明昌用的,云苏要算账也只能找上他。 可苏明昌到底是云苏的亲生父亲。 孝道两个字压在头上。 就算真的用了云苏的钱,云苏想讨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不定还要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说她掉钱眼里了,为了银子连亲生父亲都要往死里逼。 云苏淡淡道:“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父亲是入赘到云王府的,他的吃喝花用确实该云王府负责。我娘愿意养着他,我这个当女儿的自然也愿意养他。” 这话说的,好像苏明昌是什么废物脓包一样,一无是处,从前靠妻子养,现在靠女儿养。 谁听了不得说一句废呢? 云苏看着李姨娘铁青的脸色,眸光冷然:“但,父亲是父亲,你是你!你本不是云王府的人,凭什么赖在我家,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还舔着脸毫不知耻地朝我叫嚣?” “你!”李姨娘猛地抓住胸口,身躯摇摇欲坠,仿佛都要气晕过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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