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都静了一下。 周管家和禁卫军的脸都扭曲了一瞬,用一种不忍直视的眼神,默默谴责地看着五皇子。 这……过分了吧? 把人家当猴耍就算了,明知道李姨娘没有这个意思,还偏要歪曲人意,三两句话就给苏明昌头上添了一道绿。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李姨娘,苏明昌这个大将军的脸都没地方放了。 他好歹是皇上的心腹呢! 一直冷眼看戏的云苏,也不禁嘴角抽了抽,对五皇子颇有些刮目相看。 真是没想到啊。 这位看起来傻白甜的皇子殿下,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主儿。 说起话来比她还狠毒,没有黑锅硬是创造黑锅往李姨娘头上扣。 李姨娘整个人都傻了! 她扑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脸色僵硬又呆滞,感觉众人古怪的眼神纷纷朝她看来。 “我……我没有啊!五殿下,你怎么能含血喷人?”李姨娘悲愤得几乎要吐血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求着五皇子帮忙,原是想要借助他的身份替自己主持公道,没想到这位皇子脑回路不同寻常,不但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帮忙,反而飞起一脚直踹到她脸上,几乎要将她踹下万丈深渊! 李姨娘简直都不敢想象。 要是五皇子这话传出去,得有多难听啊?其他人会怎么看她? 苏明昌才刚被关进天牢,她这个当姨娘的就不甘寂寞,居然想攀上比自己儿子还小的五皇子?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往五皇子身上扑! 天啊…… 李姨娘惊恐得满脸煞白。 她立刻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声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求五殿下做主,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是冤枉吗?”五皇子轻飘飘地道。 他俊秀白嫩的脸颊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少年感十足,锦衣玉冠的打扮,看着就像被人宠坏的勋贵公子,浑身上下都写着人傻钱多又好骗。 可实际上呢。 他一双乌黑清亮的眸子里,分明噙着恶趣味的笑容,犹如一只伪装成猎物的肉食猛兽,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却已经长出了尖锐的爪牙,将真正的猎物戏弄得半死不活,再一口咬下。 “所有人都看见了,你一次两次地往我身上扑,毫无男女之防,你这个年纪都快能做我娘了,怎么还一点规矩都不懂呢?” 五皇子笑吟吟地,又有些苦恼地说:“怪不得只能给人当姨娘呢。”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李姨娘瞬间气得呕出了一口血!整张脸乍青又乍白,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好狠的一张嘴啊!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她放浪形骸不守妇道,天生就该是给人做妾的吗? 这对女子来说,简直是最耻辱最轻贱的评价了。 而且,这还是一位受宠皇子的评价。 完了…… 李姨娘满嘴都是血腥味,脑袋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全完了。 五皇子这话只要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人人都会嗤笑她不守妇道淫荡下贱,居然想勾引比自己儿子还小的皇子。 现在苏明昌在天牢里,没人能给她做主,而且就算苏明昌平安回来,他也不可能跟五皇子争论长短,更何况听了五皇子的评价后,苏明昌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谁也说不准啊。 李姨娘浑身一阵阵发寒发颤,惨白着脸,嘴角沁血,几乎要栽在地上昏死过去。 她后悔了! 早知道五皇子是这种口无遮拦的性子,她就不该一时心急想给云苏个教训,冒然求他做主。 这下可好,云苏连一根头发都没伤着。 她自己反而快名声扫地了。 云苏看着李姨娘几乎要厥过去的样子,有些无趣地道:“五殿下,你要是再说下去,只怕我父亲这位心爱的姨娘,就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苏明昌可还没死呢。 要是真气死了李姨娘,等他从天牢里出来,这个仇可就结大了。 看在五皇子把李姨娘戏弄得这么惨,让云苏看了一场好戏的份上,她还是开口制止了。 五皇子漂亮的眼睛闪了闪,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小皇嫂,你人可真好啊。” 居然还会替他着想呢。 五皇子感动地眨眨眼睛,笑眯眯地说:“我们做朋友吧。” “免了,你是堂堂皇子,我可高攀不上。”云苏撇撇嘴,她只觉得,跟五皇子做“朋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你还是我小皇嫂呢,早晚都是一家人。”五皇子被拒绝了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往她身边凑。 云苏道:“这话可不要乱说。” 五皇子眨眼:“嗯?” “你是皇家子嗣,天潢贵胃,我就算嫁到了镇北王府,跟你也不是一家。” 云苏淡淡说道:“五殿下就别折煞我了。” 跟皇家人打交道,就得事事谨慎,防止祸从口出。 有些话五皇子能说,她却不能乱答应。 否则这话传出去,只怕有心人就要觉得,镇北王府有狼子野心,竟敢与皇家并为一家了。 云苏看了五皇子一眼,乌黑的眼眸微深。 他到底是真的口无遮拦不拘小节?还是故意说这种话……想试探她? 只怕两者都有。 五皇子的神情丝毫看不出破绽,笑嘻嘻道:“小皇嫂也太谨慎了,有什么关系?父皇可是一向把长渊皇兄当亲儿子看的,本来就是一家人。” 亲儿子?呵呵。biqubao.com 云苏心里冷笑,互相恨不得搞死对方的“父子”吗? 真是感天动地呢。 暂时弄不清楚五皇子是敌是友,云苏也不想跟他多说,这时候,一个镇北军拿着账册匆匆走过来。 “云姑娘,王府库房里的东西已经清点完毕,请您过目。” 听到这话,云苏和五皇子同时转头看去。 连一脸惨白颓败,委顿在地上的李姨娘也下意识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 云苏注意到了。 眼底不由嘲讽,她伸手接过镇北军手里的账册,睨了李姨娘一眼。 “让我看看,云王府这些年下来,到底还剩多少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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