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帝驾崩,许昌不知。 现在蒋济,司马懿,夏侯霸,曹彰,张辽五路人马皆往许昌而去。 首先抵达的是蒋济! 他一路北行,换了四匹战马。 终于第一个抵达许昌。 然而到了这里,他差点傻了。 满城挂白搭素让他以为曹操的死讯已经传来。 但一打听,他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竟是夏侯惇。 大将军之死固然悲恸,但远不如陛下驾崩的影响力大。 “二公子在哪里?我要见二公子!” 曹丕很快得到了消息,他还以为蒋济是来为夏侯惇吊丧来的。 他还纳闷,身为重城主将,怎可随意弃城吊丧? 但他并未责备: “蒋先生,来的正好……” 蒋济匆匆的走到曹丕面前:“二公子,现在不是吊丧的时候,在下有重要的事要和二公子说!” 曹丕略显不快:“什么事还能有比夏侯叔父的葬礼重要!” 他想了想:“莫非……合淝丢了?” “比那还可怕!” 蒋济眼见没法沟通,他上前一步,小声在曹丕耳旁嘀咕了一句。 曹丕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蒋济深深的点点头。 曹丕面孔扭曲,但很快,他恢复如常,回头高喊了一句: “植弟,这边你先主持一下,为兄有些事要处理。” 曹植点点头:“好,你去吧。” 曹丕赶紧拉着蒋济到没人的地方:“蒋先生,你且细细说来。” 蒋济便将所见所闻全都说与曹丕,曹丕激动得瞳孔剧烈颤抖,甚至让人难辨喜悲。 “父皇驾崩,那三弟要……杀我??” “程大人正携圣旨往许昌来,三公子强征合淝守军去截杀,在下不知结果如何?” 曹丕想了想,又摇摇头:“不可能,父皇勇武仁德,无敌于天下,怎能此时驾崩??你……你可曾见到父皇尸首??” “未曾!” “那有可能父皇在考验……”他想到这,思路忽然戛然而止。 不可能! 若在平时,父皇以此考验倒情有可原,但现在大魏国命命悬一线,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父皇绝不可能这么做! 再退一步说,蒋济的合淝军被曹彰带走了,那自己得到消息,做出应对也理所应当。 而且,听蒋济所言,这遗诏中的名字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父皇立我为储,我却让兄弟夺了位?? 岂不是辜负了父皇的信任!” 曹丕想,现在不管圣旨能不能传到许昌,自己必须做好应对。 可是,曹彰带的可是几万合淝守军啊,许昌这点人马怎么应对? 他想去问问和他交好的谋士。 可陈群不在此,董昭也不在此,贾充倒是在…… 猛然间,他又想到了一个人——荀彧! 那是父皇的“子房”,是真正见过大场面的能臣。 现在,莫不如使他帮忙? 他赶紧去找荀彧,并和蒋济将情况一并说与荀彧。 荀彧听完也大惊失色。 一时间也难辨真假。 但他知道,蒋济不是信口胡说的人,他也毫不怀疑蒋济的忠诚。 看样子,曹操可能的确有可能是驾崩了。 他眼中流出泪来。 又问了一句:“蒋先生,可见到陛下遗躯?” 蒋济坦然回答:“没有!” 荀彧点点头。 没见到是正常的,程昱为传诏书,定秘不发丧,见到了才不正常, 以程昱的手段,一定会骗曹彰一波。 这也说明诏书中储君一定不是曹彰,否则直接告知曹彰,曹彰必听话从命。 那诏书传位之人会是谁呢? 看蒋济第一个来找曹丕,肯定是认为储君是曹丕公子了。 可蒋济也没见过诏书! 真的会是他吗? 荀彧心中多少还是有所怀疑的。 但心中也的确认为,曹丕是最有可能的,十成最少占了七成到八成。 “文若先生,如今该如何应对?” 荀彧想了想,到底还是给出了办法。 “公子,你立刻放出消息,说刘封已派人潜入许昌,并以此为由实行全城戒严。 这样,你可以监国名义顺利的拿到许昌的羽林军和各个部队的指挥权。 然后派兵于各个险隘驻守。” 经荀彧这么一点拨,思路立刻清晰了起来。 他认真的一抱拳:“多谢先生。” 荀彧想了想,又说道:“请公子也给在下一些兵马,一则保护宗室子弟免受曹彰所害,二则也可便于储君顺利继位。” 曹丕非常感动:“这个应该!先生要多少兵马?” “两千足矣!” “好,便依先生!” 其实荀彧也做了两手准备,若是储君是曹丕,他便能助曹丕顺利即位。 但若储君是曹植,他便可以借此保护曹植免受曹丕所害。 荀彧又提醒曹丕: “另外,公子,倘若此消息为假,陛下尚在人世,你又当如何?” 不等曹丕回答,蒋济便抢着说道:“传消息的是我,公子只是做好应对,并无罪责。倒时陛下若怪罪,便由在下一人承担!” 曹丕眼含热泪,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抱拳深躬:“若在下即位,必重谢二位先生!” 当即按照荀彧所言照做。 荀彧也安排军卒将曹家宗室子弟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他长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保护曹氏宗族,是他唯一能报答曹操的机会了。 而荀彧这边刚把人带走,江东那边又来人了。 是郭淮将军。 郭淮将司马懿的一封信交到了曹丕手中。 曹丕看完信,不免有些疑惑。 他问郭淮:“仲达现在何处?” “他本人就在城门口!” “他带了多少人?” “只他一人。” “那十五万大军呢?” “驻扎在城外三十里。” 带大军入京,使大军驻扎在城外三十里,自己一人入城相见。 司马懿这一番操作太让曹丕满意了。 “叫仲达入城!” “喏!” 不一会,司马懿跟随郭淮来见曹丕。 “殿下,臣知巢湖生变,斗胆入城勤王,此江东虎符请公子过目!” 说着,将一枚虎符献给曹丕。 曹丕冷着脸:“司马懿,倘若我父皇没有驾崩,明早就回许昌了,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罪吗?” 司马懿一躬到底:“死罪!” “那你为何胆敢如此?你可知道,你这样不止害了你自己,还有可能害了我!” “臣知罪!” 司马懿伏着身,卑微得像一条狗: “臣为救公子,甘冒身死风险!没想那么多……殿下,当前事态紧急,当立刻令军入城,以防曹彰公子叛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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