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大军各路皆胜,虽只占半壁江山,已有大统一之势。 而此时的曹魏却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许昌城内,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曹氏夏侯氏宗亲皆披麻戴孝,许昌守军也皆腰缠白带,城内城外,纸钱纷飞。 百姓禁止一切娱乐活动。 上一次这么大的阵仗,还是曹仁殉国。 这一次,灵牌上的人是:大魏大将军夏侯惇之灵位。 夏侯惇终在重病和忧虑中病亡。 其长子夏侯充与曹丕共同为其操持葬礼,其余许昌城内的曹氏宗亲皆来送行。 柱石之臣逝去,乃国殇大祭。 人人面有哀戚之色。 贾充问道:“公子,要不要通知陛下?” 曹丕想了想,摇摇头:“暂且不用,巢湖战事形势严峻,不可父皇分心。去长安通知懋弟的人有消息了吗?” “并无消息。” “哎,怎么回事?” 曹丕忧虑的点点头,远远看去,曹植穿着薄孝衫也来了。 “四弟……”他迎了过去。 “二哥。”曹植淡淡的拱了拱手。 “走,咱们一起代父亲拜别夏侯叔父吧。” “哦,好……” “来,这边走……那个谁……各处关隘一定要检查好,不可遗漏一处。” 曹丕一路走着,还在做着安排。 “还有,贡牲要最高等级的,不怕僭越,回头我和父皇说。” “遵命!” “五弟,世家吊唁,你先代我接待一下。” “明白!” “四弟,这边走……” …… 远处,荀彧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在这场不见硝烟的储君角逐战中,曹丕完全占据了主动。 他在积极的展示自己的协调和指挥能力。 相比之下,曹植却仿佛置身事外,除了写一篇赋来祭奠叔父,并无其他作为。 凭他对曹操的了解。 曹操纵然更喜欢曹植,但还是会把储君之位给曹丕吧。 理智的想想,也的确曹丕更适合。 曹丕就曹丕吧! 我一个老臣又能如何? 然而,看看季汉气势正盛,大魏却又有一位肱骨老臣辞世离去。 作为一心向汉的臣子,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最近,他脑海里一直浮现曹操的影子。 他觉得,他无愧大汉,却有愧曹公。 曹操虽是大汉的乱臣贼子,但也是他的伯乐,也是他的主公,也是他的朋友和兄弟。 荀彧不是无情之人。 相反,他太看重情意,才会在此时产生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主公,对不起……” 但他不后悔! 维护大汉本就是他的理想和使命。 他只是有些心疼曹操。 毕竟背叛了兄弟。 他忽然想为曹操做点什么。 可他能做什么呢? 他不过是一失势老臣。 又能做什么呢? 他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泪水从脸颊滑落。 “荀大人!” 抬起头,曹丕朝他走来。 “公子!” “哎呀,太忙了照顾不过来。” 曹丕走过来,寒暄几句,便关切的问:“令君,您最近身体如何?” “哦,承蒙公子关心,老臣身体还算硬朗。” 曹丕眼含泪花,抓着他的手,心疼的看着他:“哎,看着当年与父亲共事的叔父伯父们都走了,心里真是无比难过。荀大人,老臣所剩无几,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多谢公子关心。” 看似关心,荀彧何尝不明白。 曹丕在试图拉拢他。 平日里,曹丕是绝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荀彧礼貌的点点头,却如鲠在喉。 他了解曹丕。 他绝不是那么单纯和善良的人。 相反,他聪明狡诈,颇有帝王之心。 荀彧在想,若是曹丕称帝,会否善待几个兄弟? 或许对于曹彪、曹熊、曹林这些兄弟来说,他会是一个好大哥。 因为这些兄弟对他的地位毫无威胁。 倘若是曹彰和曹植呢? 恍惚间荀彧又想到了当年的曹冲,心中涌起一阵恶寒。 他真未必会善待两个兄弟。 但愿主公能妥善安排几个兄弟吧。 不过,曹家的危机可不仅限于此。 若有朝一日,大魏都城被刘封所破,老臣能做什么呢? 恐怕老臣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曹家保住一丝血脉…… …… 然而就在此时,一匹快马正直奔许昌而来,马上之人乃合淝守将蒋济。 …… 另一边,曹彰被张辽所阻,没能截杀夏侯霸,他担心一旦遗旨传到了许昌,自己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现在,莫不如带兵回许昌,控制住曹丕,再拟造矫诏即位。 在曹彰的眼中,遗诏的继承人十有八九就是曹丕。 打定主意,当即率军直奔许昌。 …… 张辽阻退了曹彰,却没能阻止曹彰杀了程昱,他眼含热泪无比痛苦。 然后他在一辆车中发现了曹操和许褚的尸身。 看着曾经威武霸气的魏帝,此时如同一块腐肉,臭气熏天引蚊虫叮咬。 张辽心疼得嚎啕大哭。 张辽并非不是忠义之人! 只是时运不济,前几任主公不是酒囊饭袋便是无耻之辈,自己一身的本事得不到施展。 唯有遇见了陛下…… 他看着曹操苍白的脸,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年曹操意气风发的样子! 当时曹操身穿金盔大氅,站在白狼山的山崖上俯瞰乌桓大军。 当时,他就在曹操的身边。 “文远,蹋顿骁武,边长老皆比之冒顿,恃其阻远,敢受亡命,以雄百蛮。你看如何?” 当时,他也曾意气风发的拱手道: “主公,依末将看来,皆案上鱼肉也!” 曹操当时爽朗大笑:“那便将大军皆交于你指挥,你可敢接否?” “有何不敢?” 张辽立刻点将,但各路军将难免不服。 最后他看向了曹操。 曹操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曹操拔出了自己的宝剑,递给了张辽:“好,此战老夫也归文远指挥!” 张辽当时愣住。 他没想到,曹操不仅将指挥权给了他,自己也甘做将领。 他也不客气! “主公,可率军从北山出兵,引敌军主将,末将可在半路截杀。” 当着所有将官的面,曹操抱拳道了一声:“喏!” …… 就是那一战,张辽大杀四方,阵斩蹋顿,威震辽东。 他想: 若非曹操,他恐怕到现在还籍籍无名吧…… 他知天气炎热,曹操尸体已不能再放,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在附近寻一风景秀丽之地,将其掩埋。 他亦知许褚忠勇,亦知程昱刚烈,亦将二人埋在曹操左右。 “陛下,此权益之计,只能将您暂且安葬于此,待大魏局势稳定,再让新帝为您重塑新墓!现在,张辽要去一趟许昌,助新帝登基。陛下在天有灵,请佑新帝妥善登基,亦佑夏侯将军能安守黄州!” 然后,他朝着曹操恭恭敬敬磕了十八个头,离开了此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9_159670/756346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