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问得孙权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当初信誓旦旦,欲取荆州,下益州,平交州,一统江南,改元称帝与曹操划江而治。 可谁能想到创业未半,竟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吴国太看着张昭等人,满眼的都是痛心疾首: “哼,我一个女流之辈都明白的事,你们这些老臣怎看不明白…… 权儿他倘若有伯符之勇,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打不下合肥,十万大军让八百曹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回头便背刺盟友!打不过八百人的张辽,你们就以为他就能打得过还有一州之地,数万兵马,良将无数的刘封吗?” 众臣沉默不语,孙权羞愧难当,只能说道:“母亲,孩儿知错了……” 张昭说道:“老夫人,也不可全怪大王,也怪刘封当年欺辱大王,将大王按在油锅之上,故而大王心中有怨!” “油锅,哪里来的油锅?给谁准备的油锅?” 张昭脸红无语。 吴国太恨恨的看着张昭:“你们与刘玄德名为盟友,却处处行坑害盟友之事,使我江东背负鼠辈骂名!” “老夫人,那刘封已成皇帝,若不杀之,恐……恐影响吴王入主中原,成就霸业!” “哼!现在不影响了!咱们吴王成了大魏的臣子。还要什么霸业?” 众臣面面相觑,脸红不言,她又转向孙权: “汝之妹婿忠义孝悌,仁德宽厚,名扬天下,无人不知。他三入江东,迎娶香儿,他待我如亲母,我待他若亲儿。他便当了皇帝有个不可?尔等与其同生死,共进退,直到建国,他还会亏待你这个国舅爷?又会亏待你们这些吴臣吗?” 其实,此时此刻,东吴君臣说不后悔是假的。 坦率的说,君若不强,又或者后代孱弱,他们这些臣子还真岌岌可危。 而以仁德为名的强君一旦做了皇帝,却多不会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来。 人家正当壮年,耳聪目明,战绩彪炳。 上位者文韬武略,天下无敌。 他一不怕你造反,二不怕你夺权,三不怕你霸政。 皇帝总揽天下大事,下面人自可安安心心的尽臣子之道。 可以说,若孙权一直跟着刘备刘封联盟,天下既定之时,真也没准给封个国公,使你继续统领扬州六郡,以控制扬州士族。 可现在,抗刘而联曹,待天下既定,那当了皇帝的曹操又怎会容得下这股江南的割据势力? 张昭等人也皆羞愧难言,心中多有悔意。 吴国太流着泪,继续道: “权儿啊,还有你们这些老臣啊,你们扪心自问,咱们这次突袭荆州,到底是对是错?” 此时此刻,东吴君臣已经不敢多想。 想想就是满心的心痛。 回想当初鲁肃在时,东吴虽三国最弱,但横跨扬荆交总领十郡之地也颇为风光。 彼时曹刘竞相笼络,江东左右逢源,占尽了便宜。 再看看现在,荆交还没捂热乎就被人家夺回了,不仅如此,忠臣良将皆无命在,二十万大军损失殆尽。 一次背袭让自己的国家垮成这个样子,真亏到姥姥家了。 孙权痛哭说道:“母亲,孩儿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吴国太无奈的摇摇头。 “罢了,罢了!此国你当起当不起,便爱咋样咋样吧!我是无颜和封儿见面了。” 说着,吴国太长叹着进屋去了。 孙权站起身,拔出宝剑,大吼一声,愤怒的劈在凉亭石柱之上,碎石四溅。 “孤当如何,孤当如何啊……” 诸葛瑾宽慰道:“大王,也不要忧虑。” “刘封大军压境,孤无人可用,无兵可调,眼看国厦将倾,能不忧虑吗?” 关键刘封此次杀入建业,太匪夷所思,竟没人相信坚固的建业内城能挡住刘封。 这时,张昭说道:“臣现尚有一计可解此道。” “快快道来。” “刘封虽封住四门,但内城围墙绵延数里,他定不会在每一处都置兵防守,大王可装平民服饰,于城上挂索而下,混迹于百姓间,或可逃离此地。” 薛琮惊愕:“那岂不是要放弃建业?” “唉……”张昭长叹:“老臣也知道建业乃我江东之本,也不想退出建业,道当下可有他法?” 虞翻道:“可未免太过于冒险,刘封必派兵沿着内城巡逻,一旦撞见,我王必危也。” 诸葛瑾想了想:“臣以为,还是坚守为主,建业城高壁坚,城内尚有精兵三千,粮食可支应一年有余,咱们便在此坚守,曹操必不会一直作壁上观。” “子瑜,你也劝孤依靠曹操?” 诸葛瑾无奈的点点头:“不是依靠,而是我猜想,曹操不会让我东吴灭国,破了三国制衡之局面。他更愿意看到我们江东尽可能的消耗蜀汉国力,两家两败俱伤。如今刘封长驱直入,曹操未有动作是因为没想到刘封来的这么快,否则一定出兵荆州,断了刘封的后路。我这边向刘封请和,拖延时间,等曹操兵到,可解建业燃眉之急。” 孙权沉思着点点头。 张昭说道:“对,咱们只要坚守下去,定然可以坚持到曹操去断刘封后路。” 想到这,孙权强令自己打起精神。 “传令,坚守内城,无论如何不可让刘封进城一步!” …… 而这时候的刘封解决掉了外郭城内的隐患,死死守住四个内城城门。 然后,他使吴军降卒们拆卸房舍以打造攻城器械。 有塔楼一般的巢车,有防护撞门冲车的木幔,还有云梯,长索。 内城正南,刘封以这里的一间酒楼为自己的军帐大营。 并命兵卒建瞭望塔,试图观察城中的情况。 城中吴军军卒见此,都感到一种莫名的绝望。 很多人心中也不免埋怨。 吴王啊吴王,你说你当初突袭荆州到底为了什么? 而刘封在南城打造攻城器械的消息也传到了孙权的耳朵里,为了防止刘封攻进来,他也命人拆屋拆房,甚至把假山上的石头都搬了下来,就为了阻止刘封强攻入城。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刘封的攻城器械还没有打造好,孙权却把能拆的都拆了,城墙上堆满了石头和木断。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城西的一处隐蔽民房,一条地道的挖掘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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