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蟹力气大、善隐藏,在水底爬的还特别快。 对于当地渔民来说,大王蟹比猫眼蚌还难抓。 但对傅宁来说,却恰恰相反。 他前世曾经在海边生活过,当地渔民教过他一个捉螃蟹的方法。 先从附近找来一些树枝,全都截成二十公分上下长度。 在树枝的一端,串入内脏或者蚌肉。 然后趁着涨潮,选一个能够没过脚踝的浅滩,将处理好的树枝,每隔一段距离,依次插入水底。 螃蟹是杂食性动物,尤其喜欢吃内脏之类,它们闻到气味后,肯定会钻进沙子里。 而等第二天一退潮,之前插进去的树枝,就全都露出水面,只需要按图索骥,便能在下面发现螃蟹。 想到这里,傅宁也顾不得寒冷,披上衣服就直接冲出了船舱。 没过一会,他便拿着一坨鱼内脏跑了回来。 幸亏潮水还没有完全涨上来,刚才处理的那些鱼内脏都还在。 “大鱼,你拿这些脏东西干啥?” “明天你就知道了。” 傅宁卖了个关子,随后教芸娘布置陷阱。 等他们忙完,天色已经不早。 芸娘似乎并不想回家。 直到夜色深沉时,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夜晚海上的风很大。 小船摇晃的厉害。 直到后半夜,傅宁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中他好像并没有穿越,继续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工作、结婚、生子、老去,如同掉进了一座围城。 他努力的想要出去,却忽然发现这座围城不知何时变成了牢房,而自己则成了牢房里豢养的灵奴。 又经历了一遍前身的苦难,直到他被一个声音叫醒。 “大鱼,退潮了。” 傅宁一下子惊坐起来。 连带着整个小船,都打了个激灵。 他摇了摇头,甩脱昨晚的噩梦。 小船外,是芸娘的影子。 昨天他专门叮嘱芸娘,退潮的时候一定要来提醒自己。 透过船上的缝隙往外看,海面上白浪连成线,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千军万马班师回朝。 而在海浪之后,沙滩范围已经扩大了三尺有余。 “太好了!” 他迫不及待的钻出乌蓬,一冒头就被海风给打回了原形。 阿嚏~ 早前的风,还没被太阳暖热,所以依旧夹杂着寒意。 他哆哆嗦嗦的裹紧了衣服,脚下有种软绵绵的虚弱感。 这副身体果然比昨日又差了一些,若是没有元气补充的话,最多还能撑十来天。 “必须得快点进入坐忘滩!” 傅宁心中暗想,眼神里又多出几分迫切。 岸上的沙子很硬,经过海水彻夜的浸泡后,每一粒都透着刺骨的凉意。 傅宁赤着脚,好似踩在冰面上,每踏出一步,脸色便苍白一分。 但他却没有因此而退缩,反倒是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因为昨天晚上的风浪很大,他有点担心那些陷阱会不会被冲垮。 很快来到昨天布置陷阱的那片沙滩上,只见潮水退去,沙滩已经露了出来。 昨天他们插在水底的树枝,此时整整齐齐的立在沙滩上。 就像工兵排雷时,在地上做好的标记,一目了然。 看到这里,傅宁的担忧终于轻缓了几分。 树枝在,那陷阱就应该没问题! “大鱼,我们是要去赶海吗?” 芸娘挎着个鱼篓。 鱼篓很宽大,乍看上去倒像是它挎着芸娘。 海风呼呼吹过,顺着她的领口灌进去,登时变得鼓鼓囊囊。m.biqubao.com 今天的芸娘,身上又多了几道红印。 有过囚禁生涯的傅宁,一眼就看出这是鞭子抽过的痕迹。 “芸娘,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傅宁的语气低沉,想起昨天芸娘不想回家的样子,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芸娘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印,嘴巴咧开,露出一排贝齿:“不碍事,泡泡海水就好了。”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傅宁的心猛地一紧。 鞭子抽过的伤痕,泡在海水里,那种疼痛应该少有人能够承受。 芸娘适时打断了傅宁的沉思:“大鱼,这些树枝到底有什么用?” 傅宁轻咳两声没有回答,因为他的心里也没底。 这陷阱毕竟是来自蓝星,谁也不知道这异世界的螃蟹,还好不好这一口。 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树枝,他蹲下身子,开始挖掘。 能不能进入坐忘滩,就看今天的收获了! 傅宁先是拨开表面的沙子,然后用手指一点点的往下试探。 如果这陷阱管用,那螃蟹应该就藏在树枝底下的泥沙里。 螃蟹天生警觉,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马跑开,所以他挖掘的动作很小心。 既怕把螃蟹吓跑,也怕被螃蟹夹了手指。 就这样往下挖到三寸左右时,傅宁的动作忽然一顿,指尖探到了一个硬物。 “有戏!” 他定下心神,判断好大体位置后,猛的将树枝一撅,底下的泥沙一下子翻了上来。 凌乱的泥沙中,一个手掌大的螃蟹慌不择路。 原本还觉得不解的芸娘,登时反应过来:“啊!哪里跑!” 大王蟹的速度很快,但芸娘的速度更快,还不等它撒开八条大长腿,就被芸娘后发先至,从背后提了起来。 “咯咯,还想跑?!跑哪去?” 螃蟹青毛黄手,身上的铠甲泛着铁色,脸上凶巴巴的,两只大钳子对着空气‘咔咔’乱夹,如一副大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模样,正是一只大王蟹。 见状,傅宁心中大喜:幸亏有芸娘在,要不然这只大王蟹怕是已经溜走了。 “这是……昨天那些鱼内脏?” 螃蟹的嘴里叼着半截鱼肠子,芸娘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这是捕捉大王蟹的陷阱! 她最喜欢吃的就是大王蟹,有了第一只开门红,她的干劲立马高涨。 芸娘很聪明,只是看着傅宁挖了一遍,便已经能够如法炮制。 很快就将所有的陷阱翻了一遍。 昨天他们一共布置了十五个陷阱。 其中除了三根空军外,其余的十二根都有收获,有的一个陷阱下面,甚至窝着好几只螃蟹。 最后合起来拢共一数,竟然抓到了足足十八只。 其中大王蟹有五只,其余的十三只有大有小,都是梭子蟹。 芸娘找来的鱼篓都差点塞满。 “今天有大王蟹吃喽!” 海风撩起了芸娘的头发,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大王蟹?” 傅宁赶紧制止了她的想法:“芸娘,这些梭子蟹随便吃,但这几只大王蟹我有用处。” “嗯?大王蟹有什么用?” 芸娘有些失望,梭子蟹可没有大王蟹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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