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想不想再进一次坐忘滩?” 此话一出,芸娘的表情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一下子深邃起来:“想!” 她的脸上没有笑意,很认真的回答。 这还是傅宁第一次见她这么严肃。 “信不信十天之内,我能让你再进一次坐忘滩?” “十天?!” 芸娘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后震惊化作怀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傅宁。 傅宁轻咳两声,被芸娘这么盯着,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自己现在这副身体,别说芸娘不信,就是自己亲妈来了都保准一百个不信。 但出乎他的意料,只是过了两个呼吸,芸娘就忽然坚定的点点头:“我信!” “嗯?” 这个回答一出,傅宁反而愣了一下。 这时芸娘解释道:“大王蟹比猫眼蚌还难抓,你都能一下子抓住五只!” “更何况猫眼蚌呢?” 看到芸娘信誓旦旦的模样,傅宁也倍感意外。 古人云:性辩慧而能言兮,才聪明以识机。 他从芸娘的身上看到了大智若愚的影子。 有了芸娘这个强力助手帮忙,那自己的想法应该能进行的更加顺利。 …… 三天后。 灵鳌岛。 废弃船湾。 都说海上很少刮风,一年只刮两次,一次只刮半年。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段子,但穿越而来的傅宁,却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哗啦~ 风赶着海浪掠过,小船也随之起伏。 船头上,傅宁昏昏欲睡,金色的阳光落下,将他的身体烘烤出丝丝缕缕的白汽。 而在他假寐的同时,手却始终攥着一把麻绳。 每一根麻绳都有婴儿小指粗细,沿着小船船身,从头到尾依次排开,另一端则全都垂进海里。 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一个资深钓鱼佬,在异界排竿作业。 “动了!” 这时,芸娘的声音传来。 傅宁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果然发现其中一根麻绳正在快速拉扯。 “嗯?来的挺快嘛!” 傅宁顾不得吐槽,便赶紧往上拉。 很快麻绳的另一端浮上水面,原来底下竟然绑着一只大王蟹。 咔咔咔~ 大王蟹的一半身子浮出水面,钳子对着空气一阵乱夹,而另半边身子依旧垂在水下。 继续往上拉动,很快另外半边身子也浮上水面,只是钳子下还钓着一只猫眼蚌。 一蟹一蚌,谁也不松开对方。 结果全被傅宁提溜上船。 “蟹蚌相争,渔人得利~” 傅宁嘴角一扬,将一蚌一蟹扔在甲板上。 “嘻嘻,来了!” 芸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猫眼蚌,将小刀从中间插入,先撬开贝壳,松开大王蟹的钳子,检查了一遍麻绳后,重新扔进海里。 随后又对着猫眼蚌中间,划拉几刀。 啪~ 一粒淡银色的珍珠掉在甲板上,弹跳几下后,最终停在木板的接缝处。 “蚌珠!” 芸娘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心翼翼的捡起蚌珠,擦拭干净后,激动道:“大鱼,这是第三颗!” 三颗蚌珠。 想当初自己凑齐三颗,足足用了一年多。 而傅宁,仅仅用了三天! “还好~” 对此,傅宁却只是淡淡一笑。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第一次钓蚌成功时的兴奋了。 钓蚌! 这就是傅宁留下大王蟹的目的。 大王蟹和猫眼蚌互为天敌。 相比人类,大王蟹才是天生的猫眼蚌猎手。 于是他就想到了这个用大王蟹钓蚌办法。 如他所料,这种方法可比潜水下海快的多。 只不过才三天时间,他就成功钓到了几十只猫眼蚌。 原本计划十天凑齐六颗蚌珠,没想到这才第三天,就已经凑齐了一半。 而这种钓蚌速度还在加快。 因为傅宁深谙‘广撒网,多捞鱼’的道理。 这几天白天钓蚌,傍晚时仍不忘继续布置树枝陷阱。 不知不觉,大王蟹的数量已经从最初的五只,扩张到了现在的十七只。 十七只大王蟹,相当于十七个娴熟的猫眼蚌猎手。 这玩意不用喂食,只要撒进海里,很快就会有猫眼蚌上钩。 简直就是钓蚌利器! 傅宁甚至有种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老鸨。 手底下有十几个钓蚌高手,每天都在源源不断的给自己钓蚌~ 那真是资本家看了流泪,犹太人看了下跪。 而随着他手底下的大王蟹越来越多,钓蚌的速度还在进一步加快。 如他所料,当天下午芸娘就又幸运的开出了一颗蚌珠。 到了第四天时,大王蟹的数量已经足足有二十五只。 但很可惜当天忽然下起了暴雨,颗粒无收。 不过第五天,雨停之后,又变本加厉的补了回来,一上午就开出了两枚蚌珠! 再算上之前的四颗,正好集齐了六颗蚌珠! 就这样原本计划十天才能凑齐的蚌珠,只用了四天半就成功集齐。 “六颗!” 芸娘兴奋的手舞足蹈,整个小船都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阳光斜照在她的身上,好像镀了一层金。 傅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变得有些沉重。 芸娘身上的鞭痕又多了。 自从认识芸娘以来,她的身上每天都会出现新伤。 “大鱼,咱们什么时候去坐忘滩?” 傅宁一愣,芸娘的眼中满是迫切,她似乎比自己还要着急。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眼日头。 阳光万里,正是最恼人的时候。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坐忘滩若隐若现。 想去那里需要乘船,今天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而考虑到自己日渐衰弱的身体,自然是越早去越好。 当下他便做出了决定:“明天!明天就去!” 芸娘闻言,满脸期待的点了点头:“好!明天我一定能顿悟!” 二人怀揣着激动,继续钓蚌。 竟然在太阳落山前,又收获了两枚。 随后他们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出发,便各自分开。 ……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 来到了约定时间,但芸娘却并没有出现。 傅宁感觉事有蹊跷: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很快他的预感就得到了应验。 “大鱼!大鱼!” 船湾外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声音很洪亮,但却似乎漫无目的。 傅宁钻出船舱,只见沙滩上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他形容瘦削,衣衫褴褛,此时正在四下寻觅。 当看到傅宁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大鱼?!不,是鱼大哥!”biqubao.com “芸娘来不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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