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海水一遍遍的催促中暗了下来。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小船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 芸娘的手艺不错,明明没有什么佐料,却把鱼做的有滋有味。 许是饿了三天的缘故,大半条鱼都进了傅宁的肚子。 看着眼前光秃秃的鱼骨架,他也不由心生愧意。 反倒是芸娘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模样,伸出两根手指:“大鱼,你现在欠我两条~” ‘大鱼’是芸娘给傅宁起的外号。 她始终觉得自己在沙滩上错过了一条大鱼。 所以总是这么称呼傅宁。 傅宁讪讪一笑:“没问题,我现在欠你两条大鱼。” 经过简单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芸娘的性格。 天真且有原则。 高情商:赤子之心。 低情商:哪来的憨憨。 傅宁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胃部传来的暖意,手脚也开始恢复气力。 但体内流失的元气,却没有半点增长。 看来寻常食物并不能补充元气。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迫切的想赶快进一次坐忘滩。 “芸娘,你是怎么凑齐三颗蚌珠的?” 猫眼蚌生活在海底泥沙里,极难抓捕。 而且能开出蚌珠的几率很小,可能几只甚至是十几只才能出一颗蚌珠。 想要集齐三颗,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一件易事。 芸娘趴在船头,伸手舀起海水,浣去嘴角的油渍:“很简单呀。” “嗯?”傅宁闻言,立时来了精神:“说来听听?” 芸娘并没有说话,而是甩去手上的水渍,褪去身上的外衣,露出里面的贴身短坎。 随即在傅宁惊讶的目光中,纵身一跃。 噗通~ 就像一根针投入大海,连水花都没来得及反应。 “这……” 光是看着,傅宁就打了个寒颤。 月光下的海,从远处看,波光粼粼。但凑近了看,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渊。 除了一圈圈涟漪外,能看到的只有未知和恐惧。 他在海边生活过,自然知道夜晚的海,有多危险。 “这就是芸娘说的简单??” 自己这副身体恐怕经不起这种折腾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分钟,涟漪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两分钟,海面变得更加幽深黑暗。 三分钟,耳边的风似乎有些揪心。 …… “芸娘?” 傅宁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这是个高武世界,可芸娘却是个凡人。 而她已经下水超过了五分钟!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风不知何时没了动静,浪不知何时停止了翻涌。 夜色渗进海水,混做一潭漆黑。 世界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傅宁听着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变得更加不安。 “不能再拖了!” 他果断褪去衣服,抱着船头,小心翼翼的探进海中。 夜晚的水很凉,寒意一下子漫过他的身体,手脚立时泛出一阵酸软。 吸!这具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芸娘!” 他用力扑棱出水花,尽量制造出一些动静,好让水里的芸娘看见。 但很可惜,她并没有回应。 “咳咳咳!” 傅宁哈出的白汽,转眼就化作寒霜,原本虚弱的身体,此时更加不堪。 “大鱼,你在水里找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傅宁满脸懵逼的转过头。 芸娘正站在船头,海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纤细的身材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在找你……” “啥?”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人家下去五分钟是扎猛子,自己下去五秒钟是玩命。 在芸娘的帮助下,傅宁艰难的爬上了小船。 海风一吹,魂都走了半个。 看到他缩成一团的模样,芸娘的心中闪过一道暖流。 “大鱼,告诉你一个秘密~” 芸娘把脸凑了过来。 傅宁这才发现,她的五官竟是如此的精致。 鹅蛋脸颊上,点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光流转间,好似渗出两道清凉。 “我的水性很好的。” “比这个岛上的所有人都好。” 她说的煞有其事,但傅宁却没有多想,只是被她的眸光所摄,愣愣出神。 忽然芸娘好像想起了什么:“看这是什么~” 傅宁收回目光,定睛看去,原来在她的手里,托着一个跟自己手掌差不多大的海蚌。 海蚌通体琥珀色,中间是一圈圈绿色的椭圆纹路,乍看上去有点像竖立的猫瞳。 傅宁瞪大了眼睛:“这这……就是……猫猫猫眼蚌?” 他现在冻得上牙碰下牙,连说话都说不利索。 “嘻嘻,猫眼蚌躲在泥沙里,往常要很久才能看到一只,没想到今天才下水就抓到了。”biqubao.com 说完,芸娘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短刀,往猫眼蚌中间一划。 ‘哒~’ 一个极细微的声音,引起了傅宁的注意。 似乎是刚才芸娘分开猫眼蚌时,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难道是蚌珠?” 傅宁有些好奇,于是便探出手在船舱里摸索起来。 船舱很小,寻找起来并不费劲。 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 不是蚌珠,而是一只大钳子。 “这是……” 芸娘只是瞥了一眼,便脱口而出:“这是大王蟹的钳子。” “大王蟹?” 芸娘点点头,从身后的鱼篓里,捏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这螃蟹浑身铠甲,脸上生毛,看上去凶巴巴的,仅剩的一只大钳子在虚空中夹得‘咔咔’作响。 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 “这就是大王蟹,芸娘最喜欢吃了!” 她放下猫眼蚌,很明显里面并没有蚌珠,不过能抓到大王蟹也是美事一件。 大王蟹,肉质鲜美,蟹膏丰腴,是灵鳌岛上不可多得的美食。 但它的力气很大,钳子能夹断手指,而且跟猫眼蚌一样,也喜欢藏在海底泥沙里,所以比猫眼蚌还难捕捉。 “它的钳子怎么会在猫眼蚌里呢?” 芸娘闻言一笑,随即便给傅宁讲述起来。 原来大王蟹跟猫眼蚌互为天敌,一旦夹住对方,谁也不会轻易松手。 这次芸娘能这么快找到猫眼蚌,就是因为发现了大王蟹挣扎的痕迹。 于是按图索骥,结果拉出萝卜带出泥,两个照单全收。 傅宁听完,不禁哑然失笑:“蟹蚌相争,渔翁得……” 他话音未落,忽然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落在那只大王蟹身上,旋即猛地一拍大腿:“妙啊!” “我抓不到猫眼蚌,但它可以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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