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它的脸部被人狠狠砸了一拳,那块肉都凹陷进去。 它左右摇晃不定,李振钧顿有劫后余生之感。 转睫间,一位少年猛然拽走他。 “快跑!” 两人刚迈出一步,黑熊却跳到他们面前,挡住所有生路。 五十米开外,一名纤弱少女惊恐地瞪大眼睛,声嘶力竭。 “兄长!” 少年护着皇帝步步后退,冷声道:“去找人!” 直到她慌张害怕的身影远去,少年才低声向后面解释,同时随时警惕黑熊。 “皇上,草民和妹妹因为好奇才偷跑进皇家猎场,草民心知罪无可恕,可看见皇上有难,万不敢贪生怕死,希望一切罪责,由草民一人承担,恳请皇上饶恕她。” 当下境况也算死到临头了,李振钧哪里还有精力去治两人都罪。 他甚至都庆幸二人偷偷潜进猎场。 不然,他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没得抓! “小伙子,只要你能带朕全身而退,朕既往不咎!” 比起皇权被挑衅,他更爱自己的命! “草民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霍听肆背对着他的眸子深沉,充满了平静。 这只黑熊是皇后派人偷运进猎场,想让太子于危难之际救出皇帝,重新在朝堂上争得一席之地。 她特意寻到经过训练的五色梅花鹿,用它做诱饵,引皇帝上钩。 为了保密,也为了效果逼真,无演戏痕迹,皇后在皇帝上马狩猎后一炷香才派人去通知自己的儿子。 而这个关键人物,被霍听肆扣下了。 此时李烁正因一只豹子和李连翼唾沫横飞,争夺不下。 皇后苦心筹划,终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兄妹俩分工合作。 霍听肆救皇帝于熊爪之下。 秦宴去搬救兵。 黑熊威势凶猛,咆哮响彻林间,惊飞一片鸟雀。 霍听肆出手如电,和它绞杀在一起。 李振钧站在尚且安全之处,盯着一人一熊,不错过任何细节。 比起方才独自面对危险,他现在总算轻松了一点儿。 少年没有武器傍身,尽管招招凌厉,但渐渐地,还是开始落于下风。 “小伙子,接刀!” 李振钧振臂一挥,将携带的兵器扔过去。 少年牢牢接住刀柄,身处险境仍临危不乱,还有闲暇交谈:“草民霍听肆,谨遵皇上圣令。” 有了一把趁手的武器,局势刹那反转。 黑熊身中数刀,血肉翻飞,却不生怯意,固执地要伤人,堪称发狂。 这说到底,是因皇后派人训练所致,不咬上一口,决不罢休。 眼下情境构不成威胁,李振钧沿着几棵刚冒枝的小树踱步,神情悠哉。 “脖下三寸是其弱点,霍听肆,杀了这畜牲,朕重重有赏!” 看着这少年一招一式砍伤黑熊,他的思绪一下子拉回那些意气风发的岁月。 曾几何时,弯弓射雕,猎熊杀虎,他亦得心应手。 霍听肆,不过一个平头百姓…… 还真有点儿他年轻时候的影子。 少年最后一刀捅进黑熊躯体,庞然大物霎时一动不动,轰然倒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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