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会亲自赏赐此人,有时是金银财宝,有时又或是弓箭长矛。 每年的噱头经人传下去,总是各不相同。 今年春猎和以往大差不差,到最后一天,毓王独占鳌头,太子被压得平平无奇。 皇帝近来身体康健,翻身上马,决定打点不同寻常的猎物。 冲进密林中,各人的马儿立即四散,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皇帝身后跟了二十名御林军,铁蹄踏过碎石低洼,势不可挡。 李振钧运气甚好,在一棵茂盛大树后发现了一只五色梅花鹿,皮毛柔顺光滑,颜色非常美丽。 “驾!” 他边走边放箭,奈何五色梅花鹿反应十分敏捷,对危险的感知力远超其他动物。 稍有风吹草动,它头顶的鹿角一晃,瞬间跑得没影。 三番五次都是这样让它逃走,李振钧挥手制止身后一直跟着的大部队。 “朕一个人去猎那只梅花鹿,你们就在这儿等着!” 御林军统帅埋头抱拳,不敢受命:“皇上,猎场危险,还是让……” “住口。”李振钧兴致正盛,握紧缰绳调转方向。 “朕身边跟着你们,只怕兔子都猎不到一只!” 天子发怒,御林军哪里敢反驳,纷纷领命:“臣罪该万死!” “好了,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准跟上来!” 李振钧心心念念逃走的猎物,驾马直追。 五色梅花鹿四肢矫健,左右闪躲后方飞射而来的箭矢,次次死里逃生,和锋利的箭尖擦身而过。 趋近猎场偏僻的边缘,它纵身一跃,想跨出高高筑起的围墙。 说时迟那时快,五色梅花鹿的身体被一掌拍下,重重滚进又深又密的草丛,痛苦地呜咽。m.biqubao.com 李振钧倏然一喜,刚想翻身下马捡猎物,忽觉不对劲,赶紧掉头。 “驾!” 拍倒五色梅花鹿的是一只大黑熊,块头比一匹马都还要大一倍! 他已过天命之年,而非骁勇善战的浴血儿郎。 赤手双拳,只会成为黑熊的盘中餐! 耳边风声呼啸,几乎要把他半张脸刮去。 “啊!” 马儿受到黑熊吼声惊吓,突然急转弯,不受控制地朝别的方向跑,硬是把上面的人甩了下去。 李振钧就地滚了三圈作缓冲,才没摔断身上的骨头。 头冠松散,没有任何威仪可言。 一个呼吸的功夫,大黑熊已经追到他身前。 它嗷叫了几声,露出尖利的牙齿,津液一滴滴流到地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李振钧背靠树干慌忙站起来,拔出腰侧悬挂的长刀,手腕不禁发抖。 君临天下几十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地狱的阴暗气息仿佛已经缠绕住双脚,正大力地往下拉,五脏六腑被挤压变形。 最简单的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现在后悔极了,为什么要一意孤行,把御林军留在外围。 被黑熊闪着凶光的瞳仁锁定,李振钧血液几欲倒流。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握紧长刀,准备殊死一战! 黑熊庞大的身躯倾倒而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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