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奕抱着她躲进一间废弃的旧教室,这里没有经过翻新,摄像头的线路早就老坏,不能再使用。 暂时比较安全。 秦宴坐在一张旧书桌上。 谢知奕没继续逗弄她:“不拿小桑觅做标本。” 他解下绑紧的西装外套,看了一眼少女蓝裙之下的金色尾鳍,凝重道:“这个……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双腿?” 尾鳍显现在外面的时间越久,她人鱼的身份就会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谢知奕庆幸刚才在那条路上没有别的人看到。 秦宴拉了拉裙摆,将一半的尾巴完全暴露在干燥的空气之中。 “一会儿就能变回去了!” 只要鳞片上的水分沥干,她就能再次和人类一样,用双腿行走,肉眼看不出任何差别。 谢知奕回忆方才的瓢泼大雨,很快猜到少女现出原形的关键:“小桑觅的双腿不能碰水是吗?” 秦宴犹豫一霎,还是点头承认了。 以谢知奕的脑力,即便她否认也没用,只要他心中有怀疑,随便泼她一身水就能验证猜想。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承认他是对的。 秦宴抬起头,扑闪扑闪的眼睛比白日里更加灵动,让人的内心不自觉就变得一片柔软。 “奕哥,你看到了,我是深海里的人鱼,不是陆地上土生土长的正常人类,看在即将要录制的那几首助眠曲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保密啊?”biqubao.com 秦宴如今的身份是人鱼,如果因为她的不小心,给人鱼族造成灭顶之灾,恐怕无法心安理得脱离这个世界…… 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别,不能因为人类的猎奇心态,就给人鱼族带去灾祸。 他们在海底自由自在地生活、繁衍,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人类,不应该有可怕的下场。 谢知奕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 “如果不能呢,小桑觅有什么能耐,使一个出来瞧瞧。” 秦宴朝男人露出利齿,神情凶巴巴的:“咬断脖子,吃掉你!”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刻意磨了磨尖利的牙齿,阴森森的声音又低又缓。 “真狠心呐!”谢知奕尾音拉长,为她的冷酷无情感慨。 秦宴摸一摸他完好的侧颈,温柔笑道:“奕哥,选择权在你,我也不想的……” 少女的话柔柔弱弱,锋利的指甲却在男人脆弱的颈项轻轻划动,仿佛他只要做出任何不利于人鱼族的举措,就会被利落放血! 谢知奕抓住在他脖颈为所欲为的手指,用了几分力才拉下来,攥在掌心不松。 “保密的话,小桑觅能给我多少封口费,毕竟……这个秘密太大了!” 人类从未探索过人鱼的领域,如果少女的身份曝光,取之不尽的财富和名誉都会纷涌而来。 这诱惑力,实在是非同寻常,令人难以拒绝。 换作他人,只怕在发现她身份的那一秒,就已经上报,谢知奕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控制内心的欲望。 金钱、权力,他不在乎,人鱼本身的价值才值得他深入研究。 “我有很多珍珠,你要大的还是小的?”秦宴忍痛割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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