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 距离聂小颜身死,已经过去了五年。 而今。 玄藏已经从一个瘦小婴儿,长成了五岁大的孩童。 “玄海师傅,玄海师傅,有人来我们安山庙求斋饭了。” 稚嫩的玄藏小跑到玄海大师面前,他声音既无奈,又有些苦涩。 自从五年前天横雪山被大梁剑神一剑斩断后。 大祁王朝的雪人危机虽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则是长达数年的饥荒。 因为大祁王朝常年寒冷,雨水甚少,所以不少庄稼,农田,都要靠天横雪山的雪水来浇灌粮食。 可随着天横雪山的崩塌。 大祁王朝的老百姓想耕田?想种地?只能靠自己去引地下水。 刚开始几个月还好。 但时间长了。 地下水也会干枯,这便导致大祁王朝的粮食开始涨价。久而久之……当老百姓吃不起粮食,饥荒,也就随之而来。 “又来讨斋?今天这已经是第十人了吧?” 听到玄藏的话,玄海叹息的将手中斋饭递了过去,“玄藏,去把斋饭拿给求斋的施主。” “可……可是玄海师傅,这是我们安山庙的最后一份斋饭了,你把斋饭给了他人,那我们要吃什么?” 玄藏眼巴巴问道。 “我佛慈悲。我等身为佛门中人,少吃一顿饭不打紧的。” 玄海毫不在意的摇头。 对此,玄藏虽不舍,可他还是将斋饭给了那前来求斋的施主。 等到晌午。 “咕咕——”玄藏肚子传来一阵儿饥饿的声音。 “玄海师傅,我好饿啊。” 停下敲木鱼的手,玄藏小声说道。 “忍忍就好。” 玄海微微一笑。 转眼,三天过去。 “玄海师傅,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真的忍不了了啊。” 玄藏瘫软的趴在地上,他饿的脸都发白了,“再不吃斋饭,我会饿死的。” “那就喝些肉汤吧。” 玄海端来一碗肉汤放在玄藏面前。 “咦,我们安山庙居然还有肉汤?玄海师傅,你也喝啊。” 将肉汤喝了一半,玄藏露出意犹未尽的神色。同时他又将剩下半碗肉汤递给玄海。 “我就不喝了。” 玄海并没喝肉汤,而是推辞道,“玄藏,你还小,可以破食戒,但是我不能破。这剩下半碗肉汤,你都喝了吧。” “那、那好吧……” 玄藏犹豫再三,最终,他大口将剩下的肉汤全部喝光。 与此同时。 大祁王朝,皇宫。 今天大祁王朝的二公主回家祭祖。 “念儿回来了。” 大祁王朝的国主和皇后娘娘围在一名妙龄少女身旁嘘寒问暖,“大梁国好不好?” “长生对你还好吧?” 原来这大祁王朝的二公主,竟是崇长生的四房太太,王惜念。 不同于郭长安和叶小琴两人。 崇长生十三岁就开始娶妻,可谓风流倜傥。 偏偏。 崇长生的外公是天下第一剑客,百州大陆的权贵势力都想攀上叶辰,大祁王朝自然也不例外,于是,大祁王朝就让王惜念去参加崇长生的选妻大典。 最终…… 王惜念在无数女人中脱颖而出,嫁到了善城。成为崇长生的四房太太。 “父亲,娘,长生对我很好。” “长生还说了,只要我怀了男孩,就让我执掌兰山府。” 看着对自己百般讨好的父母,王惜念甜甜一笑,很享受现在的人生。 毕竟过去她没嫁给崇长生时。 父母从不会围着她转。 “兰山府?那个教书育人的大梁圣地?” “好!好!好,女儿,你可一定要争气,努力给崇长生一个男孩。” 王惜念的父母相视一眼,跟着他们拍手叫好。 “娘,父亲,你们别高兴的太早,如今彩枫公主已经怀孕了,万一她给夫君生下一个男孩,那今后我在大梁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想到崇长生的二房夫人,王惜念只觉得压力很大。 因为在善城。 她和彩枫公主一直关系不和,谁上位了,都意味着对方下场会很惨。 “这?彩枫居然有了?她嫁入大梁,不是才刚一年?” “女儿,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只管说,都是一家人,无论如何,娘都会帮你在大梁站稳跟脚。” 语重心长的看着王惜念,大祁王朝的皇后娘娘一脸郑重。 “娘,我还真有件事情想拜托你。”王惜念也不客气,她花枝招展一笑,“不久前,我听夫君说,叶外公在寻找一名叫玄藏的人。若你们有玄藏此人的下落,记得告诉我。” “玄藏?” “好,我们知道了。”王惜念的父母一听是叶辰在找此人,他们顿时面露肃然。 …… 当天。 一则消息就从大祁王朝的皇宫中传了出来。 凡将玄藏带到皇宫者,赏万两大金! 而知道玄藏下落者,同样赏百两大金! “玄藏?这人是谁啊?大祁王朝竟如此重金悬赏?” “莫非是哪个武道至尊?” “不认识……” 看着大祁王朝公告栏上的悬赏,路过的武道大师若有所思。 而在公告栏旁的一个小巷角落。 一名眼角带疤的山贼一边吃着手中素斋,他一边口中重复着玄藏二字。 “玄藏?呵呵,真没想到。” “大祁王朝竟对一个五岁的小和尚这么重视。如此看来,那小和尚应该身怀不小的秘密。” “不过万两大金嘛……对我们虎盗而言,实在有些少了。” “我先将那玄藏掠走,再和大祁王朝好好谈谈报酬的事情。” 念及此处,这山贼从怀中拿出了一只麻雀。 嗖! 麻雀展翅高飞,顿时间,大祁王朝各处的‘虎盗’开始朝着安山庙汇聚。 …… 两日后。 安山庙。 咕—— 玄藏的小腹处再度传来饥饿的声音。 “玄海师傅,我饿了。” 看着身旁玄海,玄藏愁眉苦脸的问道,“庙里还有肉汤么?” “有。” 玄海想了下,他疲倦的说道,“我去给你盛。”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很快,玄藏手里多了一碗肉汤,他一边喝,一边好奇问道,“玄海师傅,你这么多天不吃东西,你怎么不饿啊?” “习惯了。” 玄海只淡淡一笑。 又是三天过去,“玄海师傅,我又饿了。” 但这一次。 无论玄藏怎么喊身旁的玄海,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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