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海师傅?” 见玄海一直不理会自己,玄藏还以为对方睡着了,于是他伸手推了玄海一下。 这不推还好。 一推。 嘭的一声,玄海直接倒头摔在了地上。 “玄海师傅?” 发现玄海已经没了呼吸,玄藏当场呆呆的愣在了原地,“怎、怎么会……?” 突然。 玄藏余光一瞥,他发现玄海师傅的僧袍下,到处都是千疮百孔的白骨,上面没有任何血肉。 “这……” 如此一幕,瞬间让玄藏想到了这些天喝的肉汤。 起初他还以为。 那些肉汤是玄海师傅私藏的,可如今看来,那些肉汤竟是,竟是…… “呜呜。” “玄海师傅,师傅你醒醒啊。” “我不要你离开我。” “……”抱着玄海的尸体,只有五岁大的玄藏哭的撕心裂肺。 这一刻。 玄藏心中十分痛恨当年一剑砍断天横雪山的大梁剑神。 如果天横雪山没有断,那么大祁王朝也不会常年饥荒,所有人都吃不饱饭。 “玄藏,怎么了?” 听到玄藏的哭声,踏踏,几名和尚跑了过来。 “呜呜,玄木师傅,玄青师傅,是玄海师傅……玄海师傅死了。” 玄藏哽咽的抹泪,“玄海师傅把自己的素斋都给了外人,他,他被饿死了。” “这?” “玄海他死了……?” 玄木和玄青看着玄海的尸体,两人脸色苍白。 而就在这时。 轰! 成千上万名山贼持刀来到了安山庙。 “你们是什么人?” “几位施主如此兴师动众来我安山庙,是为何事?” 玄木等人一脸忌惮的看向这些山贼,他们屏住呼吸。 “是为何事?” 领头的山贼打量玄木一眼,紧接着,他看到了玄木身后,抱着玄海尸体哭泣的玄藏。 “找到了!” 见到玄藏的一刻,为首山贼立马狂喜,仿佛看到了万两大金在向他招手。 “来人。” “除了那个小和尚。” “其他人,杀无赦!” 为首山贼指着瘦弱玄藏,他舔了舔舌头下令。 “杀!” 顷刻间,无数山贼铺天盖地的在安山庙展开杀戮。 “你、你们怎么敢在佛门之地滥杀无辜?” “你们会遭报应的!” “阿弥陀佛。” “……” 一名名和尚奋力抵抗。 但他们连武道大师都不是,又哪里会是这些山贼的对手? 近乎是盏茶时间。 鲜血、尸体,便充斥了整个安山庙。 “玄木师傅?” “玄青师傅?” “吴师兄?” “……” 看着一名名相熟的和尚惨死,玄藏直接瘫跪在地上颤抖。 他死死握着拳,目光殷红和愤怒的瞪着眼前山贼。 可就在这时。 玄藏在这些山贼中,看到了一个认识的面孔。 “是你!?” 瞳孔落在一名刀疤男子身上,玄藏直接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为什么?!玄海师傅宁愿自己挨饿,都要给你一碗素斋,你不报恩就算了,为什么要来屠杀我们?” “为什么?” 那刀疤男子嘴角上扬,他耐人寻味道,“因为大祁王朝的二公主要见你!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得死。”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 他们虎盗已经查出来,大祁王朝悬赏玄藏的理由。 原来。 是嫁入大梁的王惜念要找玄藏。 “二公主?” 玄藏并不认识什么二公主,他眼红愤怒的吼道,“你们弄错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大祁王朝的二公主!” “你是叫玄藏吧?” 看着情绪失控的玄藏,为首的山贼冷不丁问道。 “是,我是叫玄藏。” 玄藏坦然承认。因为玄海师傅告诉过他,做人,要诚实。 “既然你是玄藏,那就错不了。” “来人,把这小和尚带走。” 为首山贼话音刚落,嘭,玄藏便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他脑袋一阵生疼,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 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玄藏醒来时。 他正被囚禁在一个黑色的金属牢笼中。四周,到处都是锋利的尖刺。 “呦,醒了?” 牢笼外,一名山贼看到玄藏醒来,他立马咧嘴笑道,“头还疼么?” “啊,我杀了你们。” 刚醒来,玄藏就想到了血流成河的安山庙,于是他发疯一般的对那山贼怒吼。 “杀我们?” 那山贼打量玄藏两眼,他怜悯的摇头,“不好意思,你一个蝼蚁,根本撼动不了我们虎盗的地位。” “你们这些畜生!” “畜生!” “只要我不死,我发誓,终有一日,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要给玄木师傅他们报仇!” 双手死死的握住牢笼,玄藏面露狰狞。 哪怕铁刺扎到了玄藏的掌心里,他也不肯松开。 “给安山庙的那些臭和尚报仇?” “呵呵,小蝼蚁,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 “你想报仇,首先就要杀了大祁王朝的二公主,因为她才是幕后黑手。” “可你知道二公主王惜念是谁么?” “她是大梁崇长生的四房太太,而崇长生更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外孙。是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天之骄子。” “你觉得?你此生,还有希望报仇么?” 这山贼把一切的因果,都赖在了王惜念身上。 “王惜念?崇长生?大梁剑神?”听那山贼提及大梁剑神,玄藏紧握牢笼的手,缓缓松开了…… 是啊。 面对大梁剑神坐镇的家族,自己此生,怕是无望报仇了。 可…… 难道玄木师傅他们就要白死么? 越想,玄藏心中越是意难平和憋屈。 他悔恨。 他懊恼。 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当山贼来袭,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山庙化作尸山血海?当饥荒来袭,就只能,只能…… 无尽的怒火下。 呲啦。 玄藏突然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团红色的火焰。 “火?” 玄藏下意识伸手去触碰这火焰。 结果。 嗡嗡,一朵花蕊却凭空从火焰中绽放,落在了那他瘦小的手掌中。 “好漂亮的花,这是什么花?” 这样的念头刚一出现,结果,玄藏的双眸,直接被一团无尽红火取代。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 囚禁玄藏的金属牢笼开始融化,“嗯?”外面的山贼见此,他微微一愣,“小子,你做了什么?你居然能融化大祁王朝的墨铁,你……” 噗。 不等这山贼把话说完,他身体便被一团火焰焚烧成森森白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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