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王周结婚了,他妻子名为聂小颜,但却死在了雪人的攻城中。” “聂小颜的父亲同样死了。” 面对叶辰,寒冬将军不敢有任何隐瞒,将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都死了么?” 得知叶舟一家都死在了血人攻城中。 叶辰长叹一口气。 这一刻。 他想到了当年孤注一掷离开大梁的叶舟。 “父亲,保重。” “等舟儿回来,我一定会如您一般,破而后立,重登武道之巅。” “……” 虽然百州大陆对叶辰而言,只是一场红尘劫的考验。 而叶舟也不是他真正的儿子。 但两者朝夕共处几十年。要说没有感情?那自然是假的。 “舟儿。” “世间哪有什么破而后立。” “你啊你,不该离开大梁的,也不知,你这性子,到底随谁……” “其实,像琴儿一般,快快乐乐当一个普通人,也未尝不可,你又何必执着于武道呢?” 这般说着,叶辰走上前,合上叶舟死不瞑目的双眼。 同时。 诤! 一道剑光划破大祁王朝的天际,没入雪山之巅。 顿时。 足有十万里长的天横雪山,被剑光生生斩断。雪崩之下,所有雪人全部葬命。 “这?” “天横雪山断了?” “这就是神榜第一的武者?只手遮天?逆转山海?” “……” 大祁王朝的所有人看着倒塌的天横雪山愣愣出神。 困扰了大祁王朝万年之久的雪人危机。 居然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舟儿,你的仇,为父已经给你报了,我们……回家吧。” 一挥手,叶辰带着叶舟的尸体离开了大祁王朝。 “舟儿?为父?” “那、那王周竟是叶剑神的儿子?他是叶舟?” 看着叶辰远去的方向,寒冰至尊一脸匪夷所思和不敢置信。 传闻之中。 叶舟不是大梁的将军么? 而王周,却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两者?真的是一个人? …… “你们该死,都该死。” “把我王周还给我。” “啊!总有一天,我要杀光你们这些雪人!” 天横雪山的一处雪人山洞,聂小颜衣衫不整的被关在这里。 她其实没死。 而是被雪人抓了起来。 当初她被掳来。 本想过要自我了断,但却不忍胎中的孩子陪葬,于是,就一直忍着羞辱,苟活到了现在。 但现在。 聂小颜真的忍不了了。 日日夜夜的被雪人羞辱,轻薄,她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孩儿,不要怪娘,娘……娘要去陪你父亲了。” “我不想你一出生,就看到娘不堪的样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眼红的摸了下自己小腹,聂小颜正要一头撞在山洞的墙壁上。 但这时。 轰隆。 天横雪山开始塌陷,她看到一名名雪人被雪崩淹埋。 “哈哈哈!好,好,老天爷发怒了,这些雪人遭报应了。他们死的好。他们活该死!该死!” 目睹雪人的死,聂小颜拍手叫好。 她本以为,自己也会死在雪崩中。但由于山洞地势不错,竟挡住了大雪,待到雪崩结束后,聂小颜居然……活了下来。 整个天横雪山。 仅仅,只有她一个活口。 “我没死?” 从山洞探出一个脑袋,聂小颜有些劫后余生。 她揉着自己小腹,突然没心没肺的笑了,“孩儿,娘没死,你也不用死了。” “你放心,娘会把你生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对了。” “你父亲死前说他是大梁人,娘带你去大梁好不好?” 正说着,嘭。崩塌的天横雪山上,一棵松树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聂小颜的右腿上。 “啊!” 右腿一阵儿血肉模糊,聂小颜直接疼昏了过去。 等到聂小颜醒来。 已经是三天后。 “我、我的身体,这是怎么了?”醒来后,聂小颜发现自己流血过多,身体变得十分虚弱,仿佛随时会死。 “不,不行,我不能死。” “雪崩都没有结束我的性命,我怎么能死?” “不是说大难过后,必有后福么?” “我的后福呢?” 奄奄一息的聂小颜不断朝天横雪山的山脚走去。 她知道。 自己死在天横雪山,不可能有人发现她,这也意味着,她的孩子,也得陪葬。 “坚持,再坚持。” “马上就到山脚了。再坚持一下。” 目光所及的景色已经变得模糊,但即便如此,聂小颜还是一瘸一拐的努力前行。 渐渐的。 聂小颜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嘭的一声。 她脚底被山石绊倒,整个人捂着小腹,蜷缩的摔倒在了地上,“结,结束了么?” “我要死了?” 正当聂小颜意识开始溃散时。 突然,她听到耳旁传来阵阵儿脚步声,“阿弥陀佛,玄海,快过来,这天横雪山里有个遇难的女施主。” “她好像还怀孕了。” …… 半年后。 没了右腿,双目失明的聂小颜躺在床上。 当初在天横雪山。 她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却被几名安山庙的和尚所救。 “颜施主,你该用膳了。” 一名小和尚端着素斋走来。 “好的,我知道了。”聂小颜应了声,她正准备用膳,结果,肚子却一阵儿生疼,“不,不好,我要生了。是早产。” “我,我去喊玄海师傅。” 小和尚连忙转身去报信。 半天后。 玄海蹙眉对聂小颜道,“颜施主,你可想清楚了,你真要生?你怀中胎儿早产,你生下他的风险很大,说不定,你就会因此丧命。” “我要生!” 结果聂小颜却一脸决然道,“这是我和王周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要生出来,让他看一看这个灿烂的世间。” “这……唉,那好吧。” 玄海找来接生婆给聂小颜接生。 结果…… “哇!”随着哭声响起,聂小颜的性命,也走到了终点。 “孩,孩子,让我抱抱我的孩子。”临死前,聂小颜声音有些哽咽。 她看不到自己孩子的模样,所以想抱抱对方。 “颜施主,你孩子很健康,你、你放心吧。” 玄海颤抖的将瘦小婴儿放在聂小颜怀中。 “孩子,娘……娘不能陪你长大了,你,你一定要乖乖成长。” 把手放在婴儿脸上,聂小颜温柔慈祥道。 “颜施主,这孩子,你打算给他取个什么名字?” 玄海忍不住问道。 “名字?” 聂小颜想了下,她失声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在佛门,说明他和佛有缘,就唤他玄藏吧。” 说完这句话,聂小颜双眼一黑,含笑而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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