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香落眨眨眼问道:“师父,我们宗门决定怎么处罚苗长野?” 寒祁皇帝再不待见北堂云玉,那也是他儿子,自己欺负可以,但是别人不可以,这不是他在不在乎的问题,而是寒祁帝国脸面的问题。 既然寒祁帝国同意仙云宗给出的处罚,那就说明师父他们商量的结果对于苗长野来说不轻,让寒祁皇帝满意。 “将他所为告知天下,逐出宗门,永不能以仙云宗弟子身份自居,离开之前还要承受刑罚堂一百零八鞭的惩罚。”邓长泽眸光阴沉的道。 这样的决定虽然平息了寒祁帝国皇帝的怒火,但是,同样也让仙云宗名誉扫地。 妘香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到师父有些难过,安慰道:“师父,这样也好,虽然有损宗门名声,但是同样也让世人看到了,我们仙云宗坦坦荡荡,绝不偏袒任何品德有问题的弟子,即便他是宗主的嫡系弟子,要是你想送自家孩子去宗门学习,是不是也会首选这样一个宗门?” 邓长泽笑了,“小落儿的思路就是奇特,这样一想,的确心里舒服多了。” “是吧,等到下次宗门招收弟子时,加上一项品德核查,师父看吧,肯定来的人更多。”妘香落一副准保如此的神情,逗乐了邓长泽。 “寒祁太子和丞相今晚已经到了,明日会亲自监刑,到时候整个宗门弟子都要去。”虽然知道小徒弟是安慰他,但是用的方式和理由也的确安抚了他郁闷的心情,语气都轻松多了。 他要赶紧去安抚安抚自家师父和师兄、师侄去。 看着又离开的师父,妘香落耸耸肩,回房间里继续看姬印去了。 次日一早,仙云宗弟子在历练结束快三个月时,再一次集合在一起,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乃至杂役弟子都要参加。 就在当初他们参选内门弟子的广场上。 妘香落一众嫡系弟子站在最前面,其次是内门弟子,再往后是外门弟子,最后是杂役弟子。 妘香落站在第一排最左边第一个,挨着她的就是宗主的大弟子张青浩。只因为她的辈分比张青浩他们高,在场弟子中,她是唯一的师叔辈儿的,所以这位置她当仁不让。 因此,正殿门口站着的人她看的很清楚。 除了宗主师兄和几大峰主之外,还看到了北堂云风,他身边站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寒祁帝国的丞相。 “把苗长野带上来。”宗主开口道。 他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苗长野这個弟子他是当关门弟子收的,对于他寄予很大希望,希望他能像北堂云玉一样,成为仙云宗另一个天才弟子。 毕竟,北堂云玉的皇子身份,再优秀也不能继承仙云宗宗主的位置,没人知道他是准备把苗长野当继承人培养的。 苗长野做的事对他打击很大,虽然弟子的性子都是在家里从小就养成的,但是成了他的弟子,他也有教导的责任。 心里遗憾一个天才就这样陨落了。 宣告天下,苗长野以后的路也就被毁了,那个宗门还会收他?就是他的家族可能都要放弃他了。 妘香落看着从左侧被带上来的苗长野,在后山关了将近三个月,他的气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如果说有什么变化,应该是比之前还要好一些。 妘香落纳闷了,他做出这样的事就一点都不内疚、不担心吗? 好奇心之下,苗长野快走到她跟前时,她动用了读心术,想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北堂云玉一定已经死了,他死了以后我就是仙云宗第一天才,师父必然会帮我开脱罪名,以后的仙云宗宗主必然是我,再也没有人能挡我的路。” 此时,苗长野看见妘香落了,眸光划过一道惊艳,“一年多没见,她居然更好看了,她只能是我的。” 妘香落听到苗长野的心声,很是无语,谁给他的自信,仙云宗和自己都是他,他的脸怎么这么大? 天道是什么意思,怎么让这样的人成为天运之子,难道让他重活一次是为了搞笑来的吗? “北堂云玉?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看上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苗长野在看到北堂云玉时,心声顿时变了,甚至还带着一丝恐惧和不确定。 带他上来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继续往前走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中了那毒不可能还活着,自己都冒了这么大的危险,不但没拿到他的机遇还让他活着回来了,怎么办?” 妘香落只听到这些了,距离远了,她的读心术就不好使了。 不过她可以确定,苗长野在关禁闭时,的确是任何消息都没得到,要不然他不会这样吃惊意外,也不会这样想了。 看来仙云宗的后山,就是苗玉也伸不进去手,要不然她早就给苗长野送消息进去了。 她看向苗玉,果然,看到苗玉看着自家侄子,神情再隐忍,也带着不甘和心疼。 苗长野被带到正殿石阶之下,看着上面站着的北堂云风,心更慌了。 北堂云风这人这一世他是第一次见到,但上一世他可是见过他很多次,虽然都只能仰望,但是对他还是知道的。 这人心狠手辣,唯独对他母后和弟弟北堂云玉极好,他都来了,北堂云玉又没死,事情应该大发了,自己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看向自家姑姑,见自家姑姑轻轻的摇摇头,什么意思,姑姑没给自己求情吗? 再看向自家师父,师父一脸失望的看着他,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都要放弃自己了吗? 不等他疑惑、惊恐多久,就听到自己师父宣说他所犯下的罪状,最后说了对他的惩罚。 一百零八鞭?宣告天下?逐出宗门? 苗长野顿时蒙了,老天让他重活一世,难道就是为了让他落得比上一世更惨的结局吗? 逐出师门和宣告天下就相当于宣判了,他的人生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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