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 队伍在阴暗的林木间驻扎休息,为了不引起山林火而不敢生火,只能吃一些干粮,照明则是用冷澜之自带的夜明珠。 眼看这位伽罗公主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拿出来了二三十颗夜明珠来照明,每颗珠子都有拳头那么大,饶是冉宝方看不惯这个女人,此时也忍不住咋舌。 震惊过后,他越发坚定了想要攻打盛国的决心。 盛国富庶,若是能够将它变成惊羽帝国的地方,那盛国的财富就都被变成惊羽帝国的了。 惊羽帝国的国力可以更上一个台阶! 最重要的是,若是他能够带领惊羽帝国的铁蹄踏破盛国的山河,他必定能够青史留名! 届时,他就不再是冉公的孙子,冉大将军的儿子。 人们谈起他来,只会说他是伟大的战神冉宝方!biqubao.com 而再称呼冉公,也会说冉公是他冉宝方的爷爷! 称呼上的差距,代表的是地位! 是未来在史书上的定位! 队伍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冉宝方知道,盛国的人看似休息了,但其实只是不再开口说话罢了。 就连解决生理问题,他们也是结伴而行,结伴而归,为的就是防止带回什么不该带回来的人。 在冉宝方的眼里,冷澜之为了骗他真是做了圈套。 不过他十分确信,二皇子是不会来的。 他与二皇子自幼相识,他们情同手足,在他的心中,二皇子是当之无愧的未来帝王。 他全力支持二皇子,而二皇子也懂他的雄才大略。 他们不但是友人、是兄弟,更是知己! 二皇子怎么可能会如同冷澜之所说的那样,派人杀他?还甩锅给他? 他料想,这个伽罗公主定然会做戏做一路,到了京城以后再跟他说,都是因为她深谋远虑,所以躲开了二皇子的阴谋和刺杀。 甚至,她还可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二皇子真的派人刺杀过他们,只是被她的人给甩开了…… 哼。 雕虫小技。 突然,安静的林木间响起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虽然十分轻微,但在除了风声外没有任何声响的夜幕里,却格外明显。 冉宝方睁开了眼睛。 是什么? 难道是野兽? 是了,这里是山野,很有可能会有野狼和野熊出没。 为了给二皇子开脱,他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诅咒整个队伍。 盛国的人就像是没有听到那动静一样,一个个不同如山,好似都睡熟了。 见此,冉宝方越发轻蔑。 亏冷澜之那么卖力的表演,可惜这些个盛国的士兵都不怎么样,这么明显的声音,他都听到了,他们却集体睡着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刺杀的话,那他们也太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了。 这只能说明,根本就没有刺杀,一切都是冷澜之在胡诌。 真是,白瞎了冷澜之的好演技。 他是不会提醒他们的。 他们愿意演,他就当自己看了一场戏。 “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应该已经到了十米开外。 即便是在漆黑的夜幕里,冉宝方都看到了一道道人影在靠近。 他心下一突,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盛国的所有士兵都在这里了,他十分确信,这里没有少一个人! 那么,那些人……又是哪里来的? 某个念头不可控制地跳入了脑海,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不会……不会的。” 他微微摇着头,若不是嘴巴被堵住了,他一定会大声质问那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轻松的心情荡然无存,冉宝方紧张极了,想要叫醒盛国的人。 然而,不论他怎么“哼哼”,那些人都像是死猪一样,半点反应都不给他。 深夜,没有人烟的山林,渐渐靠近的杀手…… 所有恐怖的元素都集齐了,而冉宝方还因为被绑缚的原因而无法动弹。 他这会儿越发痛恨起了冷澜之。 为什么要绑住他,还要堵住他的嘴巴? 眼下就他一个还清醒的人,偏偏他又不能动也不能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 他的心态,崩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晚死定了的时候,那些静悄悄地靠近的人突然齐齐惊呼出声,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被倒吊着升到了半空中。 下一瞬,寂静的营地里亮起了火把,那些“死猪”一样的盛国士兵像是集体诈尸了一般,反应极快地将被倒吊起来的人围住。 马车上也亮起了烛光。 不多时,冷澜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流纱和琼华一左一右地护在她的身侧。 路过冉宝方身边的时候,三人看向了冉宝方,眸中浮现出了相同的怜悯。 尤其是流纱,她不但眼神怜悯,就连表情也是故意做出的同情之色。 若非她的讥讽之色太浓,冉宝方就要信了她的同情。 冉宝方:“……” 十多米的距离不算远,只要那边的人没有控制声音,冉宝方就能听清那边的对话。 于是,他清清楚楚地听到冷澜之的审问,也听清了那些人原本宁死不肯交代幕后主使者,但冷澜之命人给他们喂下了让人痛不欲生的毒药,于是他们就乖乖地招了。 “是二皇子!二皇子派我们全力追杀伽罗公主,并在事成之后将现场布置成匪寇抢劫的模样,目的就是破坏两国联姻!” 冷澜之又问:“我们这里可是还有不少惊羽帝国的士兵呢,他就不怕本宫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用这些人当人质?” “那些人早已经是弃子,尤其是冉宝方,二皇子命令我们在事成之后务必要斩草除根!” 冉宝方:“!!” 冷澜之点点头,对身侧的人道:“处理了吧。” 至于是怎么处理的,冉宝方没有看到过程,可是没多久远处就传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便明白,那些刺客全都凶多吉少了。 他心情复杂。 冷澜之款款走了回来。 流纱讥笑地看着冉宝方:“冉大公子,你现在信了吧?” 她啧啧摇头:“真可怜呢,你把人家当朋友,当兄弟,当明主,可人家只把你当成棋子和弃子。恐怕啊,在你们离开京城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打算好了,一旦任务失败,就会把你们丢出去。” “闭嘴!”冉宝方红着眼低吼一声。 突然,他恶狠狠地瞪向冷澜之:“你未免也太狠毒了!就算他们有罪,也应该带回京去交给陛下定夺,你凭什么杀了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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