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以为你口才很好吧?”冉宝方的表情渐渐平静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的伎俩有多拙劣?简直漏洞百出!” 他冷笑:“你说别的我都可以假装相信,但我会被打成乱臣贼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又是谁?” 冷澜之微微一笑:“冉宝方,冉公的嫡长孙。冉公是惊羽帝国有名的战神和忠臣,不但在几十年内一直庇护着惊羽帝国的安宁,更是在几年前惊羽帝国内乱的时候,以一万的区区兵力击退了敌人的十万联军,护住了惊羽皇帝的安全。” “是以,冉公是惊羽帝国百年内唯一一个可以骑马进宫、带兵器上殿的武将。” “而你,身为冉公的嫡长孙,也一心为国。” 她漆黑的眸淡淡地看着冉宝方,仿佛拥有看透人心的力量:“你出生于武将世家,自小便熟读兵书,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无一不通,心比天高,自认为自己不比你的祖父和父亲差。” “而且,和他们一心对内不同,你野心极大,觉得惊羽帝国不该偏安一隅,应该要向外扩张。” “而新起之秀的盛国,便是你的头号目标。是以对于本次联姻,你是最大的反对者。” 冉宝方震惊:“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发现,他似乎是小看了这个伽罗公主。 至少对方的情报网,要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他的身份其实算不得什么秘密,只要想查总归是能够查出来的。 对方又是盛国太子的妹妹,说不定是她出发之前,盛国太子将资料给了她呢? “既然你知道本公子的身份,就该明白,谁都能被认定为是通敌卖国的乱臣贼子,唯独本公子不可能!” 冷澜之轻笑,眼神古怪。 冉宝方只觉得这女人的眼神让人非常不舒服,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什么可笑的东西一样。 冉宝方怒了。 这是把他说的话当成了笑话?! “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蠢。”冷澜之摇摇头:“笑你天真,还笑你看不清形势。” 她微微收敛了笑容,可脸上还带着笑意:“惊羽帝国的迎亲队伍莫名死伤过半,你不会以为本宫半点措施都不采取吧?难不成,本宫要在到达京城以后,去向惊羽皇帝看请罪,说因为本宫的无能,让他们莫名其妙死在了路上?” “你做了什么?” “当然是如实相告。”冷澜之道:“本宫已经命人将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带去京城了,详细地将路上遭遇伏击、并且惊羽帝国的士兵半夜诡异安睡的情形全部交代清楚。” “相信,惊羽皇帝看到之后,会有公断的。”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冉宝方目眦欲裂:“你这是想要那些无辜士兵的命!”biqubao.com “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冷澜之收敛了笑容:“想要他们的命的人是你!若非你和羽闻渊勾结起来陷害本宫,意图破坏联姻,原本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们此行也不会送命,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到京城去与他们的家人团聚。” “是你的无知和自大害死了他们!” “而这些还活着的人,也即将要被你害死!即便他们不会死于羽闻渊的算计里,也会死在惊羽皇帝的盛怒之下!” 冉宝方双眸充血:“你!最毒妇人心!” 他无从辩驳,最后只能挤出一句:“不管你怎么挑拨离间,我都不会相信!二皇子不会是那种人!” 冷澜之叹息着摇了摇头:“本宫也希望。” 她美眸之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担忧,同时,她周身弥漫起了浓的化不开的有忧愁,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一样。 冉宝方笃定的心思突然就变得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难道说,他真的错了? 二皇子真的会如同这个伽罗公主说的一样,假扮成什么匪寇来杀人灭口吗? 不! 他怎么能怀疑二皇子呢? 他看着冷澜之的目光越发的忌惮。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他自认为心性坚定,可她竟然只用了几句话,就险些将他策反。 冷澜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将惊羽帝国的士兵全部控制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路,他们依旧是以自己的速度前进,不过没有再走原本的路线,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的路。 为了节省时间和隐藏行踪,原本的一日三餐改成了两餐,这样不但可以减少在路上耽误的时间,还能避免因为生火和吃饭而留下生活的痕迹。 冉宝方看在眼里,只是觉得可笑。 他认为冷澜之不过是在故弄玄虚,为的就是营造一种紧张的假象,让人觉得二皇子真的会派人追杀他们。 节衣缩食的日子过了整整三天,一行人都人困马乏的,便是一直坐车的冷澜之,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 流纱心疼极了:“公主,咱们已经偏离原本的路线这么多了,那些人应该找不过来了吧?要不咱们今日休息一天吧?您看看,您都瘦了。” 冷澜之捏了捏眉心:“不行,只要我们一日没有进京,一日就不算安全。”又问琼华:“距离京城还有多远?” 琼华看了看地图,指向一个地方:“我们如今应该是在这个部位,距离京城还有三百里的距离。如果是在大道上快马加鞭地走,不出三日便能到。” “可我们此行走的都是山林,速度受到了非常大的限制,至少也要十日才能进京。” 她眸中满是忧虑:“我最担心的是,那些人在大道上看不到我们的队伍,会扩大搜索范围。一旦我们的行踪被他们发现,隐蔽的山林反而会有助于他们的刺杀。” 冷澜之叹息:“尽人事,听天命吧。” 又对着队伍道:“大家再坚持几日,等到了京城便安全了。这几日大家打起精神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掉以轻心。” “只要我们能平安进京,本宫定会重重地嘉奖诸位。” “我等誓死保护公主!” 冉宝方嗤笑:“戏精!” 是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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