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木眼神阴沉了下来,风声吹过,他们身后林内声音沙沙响。 “十公主,有些事倘若说实话,可能会很残忍……” “我不怕!”齐岫薇急促打断。 见她如此,秀木只能叹了口气。 故作惋惜的样子。 “齐大人是我们安插在沧云国的内应,在你出生之前,他就被我们收买了,与其说他是你的父亲,倒不如说,他代替大日王照顾你,是长琉国的勇士。” 说着,秀木仿佛安慰道:“公主也千万别为他的牺牲而伤怀,他能将您照顾到这个地步,大日王一定会追封他侯爵之尊的。” 齐岫薇低下头,不动声色地冷笑一声。 她将纸交给了秀木。 秀木便道:“十公主,咱们必须立刻离开沧云国了,微臣准备好的马车就在山下等您,您先下山,微臣处理掉这个福宁公主,就赶来与您汇合。” 齐岫薇回眸看了一眼,趴在亭子里的沈宁宁。 她抿唇道:“你最好快点,否则她的丫鬟回来了,就来不及了。” “公主放心。”秀木拱手,安排了四个随从,陪同齐岫薇下山。 到了青山下,秀木安排的马车果然已经在那里孤零零地站着。 奇怪的是,连车夫也没有。 突然! 林子里传来利箭破空的动静。 “嗖”的一下,齐岫薇身后的随从,便被一箭穿心而死! 姜芷率领的青云军出现,高举长剑:“杀了贼人!” 几個随从顿时慌了:“快放烟号弹,通知秀木先生快逃!” 然而,他们刚拿出来一管烟弹,就被齐岫薇死死按住了手腕。 随从大惊失色:“十公主,您……” 齐岫薇秀丽的面孔上,满是冰冷的厌恶。 “我才不是十公主,我齐岫薇,是沧云国的子民!” 几个随从顿时掏出随身的匕首,要将她挟持,好在姜芷及时赶来,将那些随从杀了。 齐岫薇脸上溅了一些血滴,她却顾不得自己。 “快上山,宁宁一个人,我怕她有危险!” 虽然沈宁宁是装醉,但秀木带来的高手,可都埋伏在林子里。 姜芷安抚道:“你放心吧,山上全是太子的人,他怎么会让宁宁独自一个人留下。” 齐岫薇连忙提裙,跟着姜芷和青云军上山。 然而,回到桃花亭以后,既没看见沈宁宁,也没瞧见秀木等人。 就在这时,山中不知何处,燃放了一颗烟弹。 姜芷抬头看了一眼,顿时皱眉。 “不好,宁宁他们好像没抓住秀木,让他逃了!” “什么?”齐岫薇心里咯噔一声。 精心布置了这么久的局,竟还是让这个老狐狸跑了? 姜芷立刻分散自己的将士,命他们堵死道路,围剿秀木。 但,只怕秀木顺着小道逃去深山之中。 与此同时。 一群精兵良将,护送着秀木,飞快地穿行在山野中。 刚刚齐岫薇前脚一走,秀木便马上带着人逃离。 “秀木先生,方才是杀了福宁公主最好的机会,您就这么走了?”他的心腹有些着急。 秀木脸色冰冷沉着,他将怀中的纸,扔给心腹。 “你自己看,难道伱以为,齐岫薇真的就这么容易将火药秘方骗来?呵,我早就知道她们有问题!” 心腹打开纸一看,果然……什么火药秘方,简直是沈宁宁写的一张菜谱。 “一两硝石,二两猪肉头……这……”心腹恍然反应过来:“齐岫薇岂敢!她就不怕,我们当场检查,发现端倪后,将她扣下。” 秀木冷笑:“她当然不怕,你没发现吗,上山的道干净的没有一片落叶,这不对劲,除非已经有一大批人马,在我们之前就上山,只怕藏匿在某处,只等着将我们一网打尽!” 说着,秀木加快了脚步。 “快走!天黑之前,必须要离开京城,到时候兵分三路走。” “可是秀木先生,我们还没有将三皇子找回来。” “顾不得那么多了,想必三皇子已经跟自己的暗卫汇合,他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安危。” 秀木说完,心下冷笑。 他被大日王称作三百年来,最有智慧的人。 沈宁宁就算带人追在后面,也绝对想不到,他们顺着向西的路离开。 除了这条路,其余的路上,都早已被秀木放了迷惑性的东西。 沈宁宁想跟他斗,还嫩点。 天色晴朗,但树林茂密,将前行的小路遮盖的无光。 秀木一行人正飞快地在林子里穿梭赶路,只要再走半炷香的时间,就能抵达堤岸边。 他们给自己准备逃离的船只,已经等着了。 忽然。 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秀木顿时警觉地停了下来。 “谁!” 那人缓缓走上前,竟是多日不见的拓野! 秀木惊魂未定,却松了口气。 “三皇子,怎么会是您?” “我听说今日齐岫薇和沈宁宁要在这里见面,故而早就来此蹲守。”拓野声音是不易察觉的冷。 秀木大喜过望:“那真是太好了,您现在就随微臣一起离开,沈宁宁她们自以为设下了陷阱,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快步朝前走去,待经过拓野身边时,拓野蓦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朝秀木袭去! “秀木先生小心!”心腹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扑上去保护秀木。 拓野下手快准狠,匕首直接扎进了心腹的胸口。 涓涓血流流淌而出。 心腹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话,便睁着眼睛倒下了。 秀木大为错愕,他抬起头来:“三皇子,您?!” 拓野握着匕首,像地狱里回来索命的恶鬼,虎瞳棕黑冰冷。 “老东西,你想杀我?告诉你,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你跑不掉了!” 说罢,他朝秀木扑过去。 与此同时,周围的树林里,窜出许多拓野的暗卫,与秀木带来的精兵良将打做一团。 秀木身上挂了彩,额头也磕破了,鲜血横流。 他在前面逃命,拓野狂追不止,直到秀木被石头绊倒,彻底被拓野踩在了脚下。 秀木喷出一口鲜血。 “三皇子……您,您这是为何?您受了谁的挑拨!” “挑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找十公主是假,想借机除掉我是真!你是被我大哥收买了,还是谁?” 秀木错愕,顿时反应过来:“是沈宁宁使了离间计!” 拓野愤怒地将匕首抵在秀木脖子上,直接割出了血痕。 “老东西,还想狡辩!”他将那天趴在房顶上,偷听到两人对话的事,告诉了秀木。 其中一个人,曾深夜在秀木的房间出现过。 这个老东西肯定瞒着他在商量什么。 秀木闻言,急的嘴里直吐血。 “你糊涂啊三皇子!那是福宁公主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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