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宴过去几日,京中再度传出沈宁宁与齐岫薇不欢而散的消息。 人人都知道了,船宴那天,福宁公主帮着苏知柔,让齐岫薇颜面扫地。 故而哪怕是太子出面,但两个人都没有和好。 大家为此感到唏嘘不已。 尤其是沈宁宁与齐岫薇共同的朋友,叶裳依和陆绍元等人,都觉得她们的关系闹的太僵了。 唯有苏知柔得知消息,私底下拉着丫鬟好生开怀大笑了一阵。 分外得意。 见时机烘托的差不多了,秀木向齐岫薇建议。 这个时候,是沈宁宁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机。 “十公主,您将福宁公主约出来,以和好为前提,将火药秘方套出来。” 时夜深深,齐岫薇的房间里,秀木站在她身后。 看着齐岫薇用着千金一两的雪花膏,他的心都在滴血。 不过,想到大日王交代的任务,马上就能圆满完成了。 再多的付出和牺牲都是值得的。 齐岫薇玉指涂抹雪花膏,漫不经心地说:“她又不傻,难道我逼迫她,她就一定会说?我觉得,还得准备一个备用计划。” 秀木眼神一亮:“公主请说。” 齐岫薇呵笑,清秀得体的面容,在仙鹤长灯的衬托照耀下,更显的无情。 眼下两团睫毛垂下来的阴影,她抿了抿粉唇。 “沈宁宁在船宴上,当众帮着苏知柔,对我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我一想到要跟她惺惺作态,就觉得恶心,所以,后日我会约她上桃花亭,你将所有人手派过去,倘若我怎么努力,都套不出火药秘方,你就将她杀了!”m.biqubao.com 秀木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齐岫薇看起来柔弱,居然这么大胆心狠。 他眼中神色惶惶,看着齐岫薇好一会。 从镜子里,只能望见她冰冷的鹿瞳,透着漆黑的恨意。 “杀了福宁公主……会不会不能让我们全身而退?” 这里可是沧云国。 齐岫薇嗤笑,回眸看着他:“秀木先生怕了?” “微臣不敢,只是不管做什么,我们都应该想好万全的应对之策。” “你放心吧,我早就考虑好了,到那天,我提前安排好的齐府家丁,就会冲过来,看似保护我,实则事后,我会谎称他们为了我父亲,向沈宁宁复仇,所以失手杀了她。” 秀木眼底跳跃着思索的火焰。 齐岫薇的表现,令他感到意外。 齐府的护卫,倒确实是有一批对齐大人忠心耿耿的。 若说他们为了齐大人对福宁公主动手,倒也说得过去。 而且齐岫薇将约见沈宁宁的地点,定在了桃花亭。 这座亭子坐落在京郊的一处青山上,风景优美,树林高深,道路却错综复杂。 在这里杀人抛尸,是最好的选择。 秀木好半天才拱手作揖:“十公主不愧是龙子凤女,计谋果断,让微臣佩服,那微臣这便去吩咐安排。” 他刚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十公主,有一件事还是需要告知您,您养母齐夫人病的厉害,听说今晨咳血了,昏迷不醒,一直跟郎中说要见您一面。” “是否需要微臣安排您去看一看她?要知道,一旦咱们对福宁公主动手,就必须尽快启程离开沧云国,您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齐岫薇眼底划过一抹痛苦。 哪怕是一闪而过,也被秀木敏锐地察觉了。 她缓了缓神色,状似面无表情。 “不去看了,有些事,就当做是结局,一起留在这里吧,计划成功之前,我不想再有别的事来扰乱我的心绪,所以你也不要再跟我说她的任何情况了。” 秀木会意,拱手:“是,微臣告退。” 门扉关上。 守在外头的秀木的随从,当即跟在了他身后。 夜色深黑,风声喧嚣,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秀木顺着长廊一路往前疾走,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警惕。 “立刻加派人手寻找三皇子。”待回到自己的书房,秀木立刻吩咐随从。 随从点头,见他表情不对,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跟十公主谈的不愉快吗?” “不,”秀木摇头,皱着眉,看着桌上跳跃的火焰:“反而是太顺利了,让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我们要提防这個齐岫薇了。” 随从不解,但他立刻出门,加派人手寻找三皇子。 然而,拓野就像是在城中蒸发了一样,到处寻不见。 到了齐岫薇要去桃花亭见沈宁宁这日,听说沈宁宁得到她的邀请,欣然答应。 秀木更有一种不安,他安排此次所有的人手,都分布在青山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秀木站在深密的树林之后,眯眸看着远处,桃花亭里,两个交谈的人影。 齐岫薇正在劝沈宁宁喝酒,这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沈宁宁酒量不好,喝了几杯就趴在桌子上,她带来的婢女晚春连忙阻拦齐岫薇的动作。 没想到,齐岫薇失手一洒,竟然将酒泼在了沈宁宁的衣裙上。 晚春急了:“齐姑娘,您倒是注意点啊!” 沈宁宁醉态浮现在娇容上,黑色的鬓发微乱,像极了海棠醉美人。 她摆了摆手,腕子上的玉镯滑落。 “晚春姐姐,你下山去马车里,将我的外袍拿过来。” 晚春被支走了。 秀木盯着齐岫薇的方向,只见她顺势拿出纸笔,笑嘻嘻地让沈宁宁写着什么。 起初沈宁宁不同意,一直摇头。 但最后大概是架不住齐岫薇的要求,写了好几笔。 秀木眸色一沉,心里止不住地突突跳。 难道事情这么简单就要成了? 就在这时,随从出现在他身后。 “先生!我们不仅没有找到三皇子,还跟三皇子那群埋伏在京畿,留守待命的暗卫也失去了联络。” 秀木猛然回头:“怎会如此,继续找!” 没有带回火药秘方是小事,大日王也只是让他们铤而走险罢了。 但如果丢了三皇子,那可就坏了。 秀木为官六十余载,从未出过这样的重大差错。 趁着他着急部署的时间,齐岫薇已经拿着火药秘方,回到了他身边。 “拿到了。”齐岫薇举着手里纸,还沾着一点酒污。 秀木看向远处,亭子里,沈宁宁已经趴着,好像睡着了。 他大喜过望:“十公主真乃女中豪杰!是长琉国的勇士!” 秀木伸手,刚想接过来。 没想到齐岫薇却轻轻一躲。 她漆黑的眼睛盯着秀木,问道:“给你之前,伱要告诉我一句实话,我父亲齐大人,他是不是你们安排在沧云国的奸细?他到底是……不要我了,还是他是逼不得已,必须要完成任务……你告诉我,我就给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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