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野一怔。 秀木直接道:“深夜她派人前来,找了一些莫须有的理由,说要与我商谈,我本就觉得奇怪,没想到,她竟是设计引你看见,让你心生怀疑!” 拓野冷笑:“你以为我会信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个玉环,为何融不了我的血!” 秀木欲哭无泪,快被拓野蠢死了。 这个冲动的三皇子,大日王就是为了练一练他的心性,才安排他跟着来沧云国。 没想到,就这么容易被沈宁宁策反了。 “三皇子啊!你快急死微臣了,那玉环是假的,若不这么做,怎么借这个由头在沧云国里生事!” 那玉涂了粉才能融血。 拓野一愣:“可传心玉是我们长琉国的至宝,难道……它的作用,一直是假的?” 秀木无奈了,浑身的伤口冒着血珠。 “您不会以为,真的有那么多天赐宝物吧?” 拓野的目光有些松动,他身后,暗卫跟精兵,互相残杀,已经打成了一片。 秀木连忙说:“三皇子,您可以放手了,微臣怎么会害您呢!” 正当他想站起身的时候,却没想到,拓野眼神猛地狠厉下来。 匕首重新抵在秀木的脖子上。 “出来之前,沈宁宁就说过,你这种足智多谋的老狐狸,一定会想尽办法狡辩,为了拖延活命的时间,我不会再信任你。”biqubao.com 秀木瞪圆了眼睛,拓野直接割破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涌了出来。 拓野站起身,低头冷冷地看着秀木垂死挣扎的样子。 沈宁宁果然说的没错,秀木这种能言善辩的使臣,最会骗人了。 秀木喃喃:“微臣……微臣是大日王赐封的一代谋臣,竟以这样的方式死了……三皇子,您……您真是成事不足败事……” 话音渐渐止息,秀木睁着不甘的眼睛死去。 拓野冷笑。 转身的瞬间,却被一道暗箭,贯穿了腹部。 他豁然瞪圆了眼睛,只见林中万千箭矢,如雨而落! 纷纷扎在了他身上。 埋伏在附近的太子亲卫,将这里变成一片血海般的炼狱。 直到箭雨停止,一道明丽的身影,从林子里走到拓野身边。 拓野浑身插着暗箭,吐着血,用模糊的目光看着沈宁宁。 “福宁公主,秀木说伱骗了我,你没有骗我吧?” 沈宁宁皎白的面色,浸润着静谧的美好。 她红唇张合,犹如带着魔力。 “我不是说过吗,会让你亲手向秀木报仇,你看,你不是做成了?” 拓野朝她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伸出颤抖带血的手指,想要拽住她橙色的衣裙。 然而,还没等碰到沈宁宁,就被一只绣着腾云驾雾飞龙的白靴,踩住了手腕。 拓野看过去,只见墨凌危身穿紫金蟒袍,头戴玉冠。 半個身子,都护在沈宁宁之前。 “别碰她。”墨凌危薄唇冷冷道。 拓野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沈宁宁被墨凌危牵着离去。 他或许有那么一瞬,反应过来了,沈宁宁确实是骗了他。 可是,她的方式太过柔和,让他还来不及去仔细思索事实如何,就已经去见了阎王。 这一场城府的对弈,让沈宁宁彻底在全天下出名。 秀木带来的人马共计三百余人,死的死,伤的伤,皆被抓获。 最重要的,是沈宁宁设计,使得他们自相残杀。 皇帝甚至没有还没反应过来,等知道消息的时候,小姑娘就送了他这么大一份礼! 拓野的尸身,被送还长琉国。 沈宁宁出于可怜,送了他一个金丝楠木的棺材,又放置了被仙境处理过的特殊干冰,能保证拓野回到长琉国的时候,还能容颜不腐。 她利用了拓野,是事实,但她没有心软,因为敌人站在她的位置,会做的比她还要残忍。 齐岫薇是沈宁宁要感谢的第二功臣。 若不是两个小姑娘约定好,里应外合,演戏给长琉国的人看,恐怕事情还没有那么顺利。 秀木确实聪明,甚至最后反应过来,察觉是齐岫薇和沈宁宁在做局。 但他千算万算,算不到拓野会这么容易被人策反。 在大理寺日夜不休的审问下。 半个月后,那些还活着的秀木带来的随从,终于交代了前因后果。 他们此行来的任务,就是偷走火药秘方,趁机瓦解好不容易才摆脱天灾阴影的沧云国。 最让人意外的是,找十公主这件事,并不是假的。 大日王当年还是皇子时,来沧云国,与当地的一名女子生下了一个女儿。 后来因他身份不便,故而离去时,并未带上女子和孩子。 在谢明安的审问下,还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这个大日王留在沧云国的十公主,竟然是苏知柔。 齐妃与蜀王秽乱,为了权势与长琉国密谋,齐妃将大日王的公主送到蜀王身边做养女。 蜀王为了不引人怀疑,故意设计,让当时的蜀王妃遇到快要冻死在路边的苏知柔。 蜀王妃心底柔软,将苏知柔收留入府。 如今身世揭开,苏知柔的身份,得到了秀木身边六名心腹随从的指认。 原来,当初秀木他们抵达沧云国的时候,就知道真正的十公主是谁! 只不过为了计划,不得不隐瞒苏知柔的身份。 而苏知柔也才知道,天天秘密来她房中,帮她解决那些难事的人,竟是长琉国的暗卫。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蜀夫人万万没有想到,她用心照顾的养女,居然也是齐妃和蜀王留下的阴谋。 蜀王死后,竟也在坑害她! 苏知柔在得知自己是长琉国公主的一瞬间,便马上想要逃出京城。 却被姜芷带人赶上抓获。 被押去皇帝面前时,沈宁宁和墨凌危分别坐在皇帝的两边。 苏知柔被迫跪在地上,哭着道:“事情都是他们做的,我虽是长琉国的公主,可我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故而也没有参与他们的计划……” 说着,她抬起泪眼看向沈宁宁。 “更何况,我既然是公主,你们更不能随意处置了我,否则……否则我父皇不会善罢甘休!” 苏知柔眼底闪烁着歇斯底里。 她是真正的公主,沈宁宁充其量不过是赐封的。 然而,墨凌危拿出一封信,扔在了苏知柔面前。 “大日王派人送来的信,他说没有你这个女儿。” 苏知柔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沈宁宁面色淡然,红唇微微抿着。 长琉国的计划败露了,他们不想开仗,当然会用牺牲苏知柔的方式,来平息沧云国皇帝的愤怒。 苏知柔,现在任凭他们处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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