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开善寺收到了“水云奚”的一封邀请信函。 信上的内容大致就是邀请他们一家提前去滇南游玩,提前熟悉滇南的风土人情,以及水家的一众亲朋好友。 陆清棠一手拿着这封信,一手拿着水云奚以前的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都看干了,愣是没有看出差距。 不过,她本人对毛笔字不怎么了解,倒是墨则深指出了其中的不足之处。 他也惊讶于徐令姝模仿的能力,但仔细一看,还是有些诧异的。 他用手随意指着一个“与”字,同陆清棠说:“你看这一笔,明显在收笔的时候有些着急了,力度明显比不上水云奚的字。” 陆清棠又看了一眼水云奚写的“与”字,盯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她在嘴里嘟囔着,“差不多嘛,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倒觉得都一样。” 墨则深无奈笑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点能力还是能骗得过你,若是连你都骗不了,如何能骗其他人。” 陆清棠听不出这是夸,还是损,反正就觉得不像是好话。 不过没关系,她也不关心到底是何用意,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她将两封信分别装好,又对墨则深说:“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按照计划离开渭南了?” 墨则深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陆清棠看着头晕,便问:“到底现在要不要头,你一会摇头一会点头,弄得人头都晕了。”m.biqubao.com 墨则深笑了笑,伸手给陆清棠揉揉脑袋,然后说:“走是一定要走的,不过在走之前是不是要去见一眼镇南王,跟他们打个招呼?” 陆清棠愣了一下,眼神明显有些不自然。 她想了想,“去是一定要去的,就是不知道要不要给他们提个醒。” 若是提醒吧,万一让纪无轩知道了,这件事可就白费功夫了。但要是不提醒他们,万一有人出了事,他们可是要愧疚一辈子的。 镇南王府里,那些都是她的亲人,即便没有感情,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她和墨则深商议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不告诉他们,但会在关键时刻提醒他们。至于这提醒之人,他们也想好了让谁去,既能保障纪无痕父子的安全,也能保守秘密。 晚间,今天破天荒地让所有人都在一个屋子里吃饭。 晚饭也是很丰盛,在这寺庙里,他们一众人都不知开了多少次荤腥。不过他们很快就要走了,不会再给寺庙添麻烦。 屋里头十分热闹,三个宝宝围着饭桌转来转去,难得有这样主仆同欢的场景,他们三个小家伙也很高兴。 酒过三巡后,墨则深便宣布了要离开渭南,去往滇南的事。 这并不是很奇怪,因为这里只是暂住,他们迟早都是要离开的。 饭后,几个侍卫跟着蔻丹苏木一起收拾残羹剩饭,陆清棠则带着三个孩子回到自己房间。 三个宝宝今天玩得有些兴奋,一直都没有睡意,陆清棠便把他们带到外面的客厅里头玩。 墨则深换了一身衣服,又让余白叫来凌光。 余白出去没多久就把凌光带过来了,凌光喝了点酒,俊俏的脸上有了一些醉意。 他站在门前,高大的身影有些摇晃,陆清棠见状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伸手拍了拍墨则深的肩膀,“你看他喝成这样,能听进去我们的话吗?” 墨则深也喝了点酒,面上泛着红光,他冲陆清棠挤挤眼,“放心,他喝得不多,脑子还是清醒的,要不然早倒地了。” 他起身关上房门,整个屋内就一家五口,还有凌光。 陆清棠倒了一杯冷茶,上前递给他,喝下好醒醒酒。 凌光立马连连道谢,伸手接过冷茶一饮而尽。由于喝得太急,他被这冷茶弄得一个机灵,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墨宝见状不由得关心起来,“凌光叔叔冻得都发抖了。” 凌光在这一瞬间变得眼神清澈起来,他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墨宝的脑袋,“小郡王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他说着,躬身冲座椅上的墨则深和陆清棠行了一礼,“不知王爷和王妃叫属下来是有何事?” 陆清棠见他说话铿锵有力,便知他已然酒醒,于是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便聊一聊。” 凌光的眼神有些茫然,似乎并不相信这是简单的聊一聊。 这时候,墨则深在一旁开口,“凌光,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凌光躬身回答道:“回王爷,刚好二十。” 墨则深点点头,“二十了,也该成家了,落雪与你挺般配的,你最近怎么没跟人家联系呀?” 凌光又愣了一下。 他伸手挠了挠头。 他怎么会没见过落雪呢,见过还不止一回嘞。 前两天,借着进城搜董成斌的理由,他都瞧瞧看过落雪好几次了,还给她送了好吃的。 若是旁人这么问,不善圆滑的他也会跟着附和起来,可面前的人是谁,那是战神,他怎么敢在他面前撒谎。 于是凌光赶紧回答墨则深的问题,“回王爷,属下前几天已经见过落雪了,差不多每天都能见到一面。” 座位上的墨则深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清棠,陆清棠便笑着对凌光说:“王爷不是这个意思,王爷的意思是姑娘家要多联系才能建立感情,光见面是没用的。” 她顿了顿,“不如这样,你先回镇南王府住几天,跟人家落雪好好处几天,说不准章姑姑一高兴,就认了你这个姑爷了呢。” 听了这话,凌光的心瞬间扑通跳起。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王爷和王妃赶自己走! 他承认,承认自己在搜查董成斌的时候不那么用心,还趁机跑去找落雪玩去了。可他并不是真的贪玩,只是太想她了。 这下好了,人家都不要他了,他以后再也没地方去了。 不过,他不能就这样算了。 王爷王妃都是好人,一定不会这么冷酷,他只要好好求求他们,他们就会留下他的。 想到这,凌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个举动让陆清棠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这是几个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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