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光“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座上的两人开始磕头。 他边磕头边说:“王爷王妃,属下不应该偷偷去见落雪,求你们开恩,饶了我这次,千万别赶我走!” “你们要打要罚都随意,我皮糙肉厚不怕,可千万别不要我,我没地方去了……” 凌光的这么一跪下,让陆清棠和墨则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墨则深很是诧异地看着陆清棠,陆清棠也惊了惊,当即站了起来。 转念一想,这是误会了。 凌光误会他们要把他赶走了。 陆清棠白了一眼墨则深,都怪他说话说得不清不楚,把人家小凌光给吓得不轻。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凌光,你误会了,我们的意思呢是让你先回一趟镇南王府帮我们完成一个任务,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凌光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泛起亮光。 他怔怔地看着他们,开口道:“你们不是要赶走我啊?” 陆清棠笑了起来,起身上前将凌光拉起来,“你胡说什么,好好的我们赶你走做什么。” 凌光这才起身,笑得很是腼腆,“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把我吓了一跳。” 这时候的墨则深也笑了,他说:“这次的任务其实很简单,我们想让你回镇南王府,帮我们向镇南王和世子传递一个消息,不过传消息的时间要在五天后。” “只要你看见纪无痕和董成斌带兵攻打镇南王府后,就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镇南王和世子,让他们父子俩安心等待我们的支援,然后带着府里的侍卫保护好他们,你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凌光听了这些话不免有些疑惑。 为什么他们不亲自和镇南王说?莫非是在密谋着什么事吗? 还有,他们怎么会知道董成斌和纪无轩要打镇南王府,是未卜先知,还是有人提前告知? 脑中突然想起董成斌失踪一事,他明白了! 一定是董成斌和墨则深故意演出来的,怪不得找了两天就不找了,他当时还觉得奇怪。 凌光再次下跪,对着陆清棠和墨则深开口道:“属下遵命,一定完成王爷和王妃交代的任务。” …… 两天后,陆清棠和墨则深带着三个宝宝去镇南王府道别。 演戏自然要像真的,他们也都装作要真的离开。 纪无痕感到意外,没想到他们就这样走了,那之前的事就这样算了吗? 可看着陆清棠他们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纪无痕也很是不舍。 他还没跟女儿正式相认,也没有好好疼一疼他的外孙和外孙女们,就这样要离他而去了吗? 他心里很不好受,把陆清棠叫到一边,小声问她,“怎么走得这么急,非走不可吗?” 陆清棠点点头,心里头像是被堵上了一样,“水云奚催得急,说是都准备好了,就等我们了,总不好让他们这么等着。” 纪无痕“哦”了一声,然后又像是恳求一样开口,“那你们能不能今晚留在王府住一晚,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陆清棠笑着看向他,“好啊。” 她眼睛转了一下,“对了,把纪宅的人叫过来一起吃个饭吧,权当是家宴了。” 听见这声“家宴”,纪无痕原本沉重的心忽然轻松了许多。biqubao.com 家宴,是一家人的晚宴,他的女儿这是默认他们是一家人了。 这样真好,只是她还是不愿意叫一声爹,这让纪无痕有些失落。 不过仔细一想,这个女儿都这么大了,他都从来不知道,甚至在前一段时间他还差点杀了。她如今能坦然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这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奢求她能认祖归宗,但求不记恨自己,如今还愿意承认是一家人,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喜悦了。 纪无痕很是高兴,转身便去让管家去纪宅通知纪无轩一家在晚上来镇南王府参加晚宴。 管家到了纪宅,将事情告诉了纪无轩。 纪无轩觉得很奇怪,按理说陆清棠应该讨厌他们一家才对,为何还要邀请他们一起参加晚宴。 于是,他把心里的疑惑告诉了董成斌。 董成斌为了打消他心里的疑虑,便说:“女人嘛,再狠心也是会顾虑娘家的,何况你怎么说也是她的二叔。” 纪无轩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陆清棠是他的侄女,而他按照辈分便是他的二叔。 可怎么想怎么别扭,这位从来没见过的侄女,他一见到都觉得讨厌。 不过侄女又能怎样,他连兄弟都不在乎,又怎么在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侄女,真是笑话。 他看向董成斌,笑了笑,“你说得不错,的确是这样,女人就会感情用事,她即便再厉害,最终还是要依仗娘家的。” 说完,他顿了顿,又对董成斌说:“今晚我们一家都要去王府用饭,你一个人在家不要乱跑,万一让下人看见了,毁了我们的计划,那可就糟了。” 董成斌笑了笑,“我还不知道分寸,你回头给我弄点吃的就行。” 纪无轩点点头,“我知道,我走之前会给你拿吃的。” 傍晚时分,纪无轩来到书房给董成斌拿了一些吃食后,便带着一家人去了镇南王府,就连徐令姝也跟着去了。 他们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董成斌在书房想了半天,终究还是踏出了书房。在黑暗中,他翻过墙头,来到了镇南王府。 他思念宁心然多日,知道今天纪无轩一家离开,他终于有机会去见她了。陆清棠一家人都来了,也必然会把宁心然带到镇南王府,他想去看他一眼,以解多日的相思之情。 此刻的镇南王府里头十分热闹,饭桌上,陆清棠假意和纪无轩一家说笑着。 之所以让他们一家来吃饭,实则是为了给他们造成一个已经上了当的假象。 脸上笑累了,她便借口喝多了离席。 转过身,那张满是笑意的脸瞬间变得冷冽。 离开正殿,陆清棠带着苏木在院子里溜达,晚间的冷风吹着晕乎乎的脑袋很舒服。 正在这时,她听见了有人在喊她。 回头一看,董成斌穿着一身王府小厮的衣裳出现在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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