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浮光被封印了。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他是最大的威胁。 现在这个威胁已经没了,我更掀不起什么风浪。 很快有人把我扶了起来,我转头一看是关越。 他让我缓了缓才说道:“先生在里面等你,除了我,其他人不能随便进去,需要我扶你进去吗?” 我摇摇头,甩开了他。 他拿着那个封印着李浮光的盒子,跟我一起走了进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见一位老人正襟危坐,端坐在沙发上。 前不久,宋叔给我看过伍化清的照片,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很有气场,但看起来十分低调。 他住在这豪宅里,一身打扮却极其朴素,就是普通的白色练功服。 见我进来,他笑着冲我点了点头。 关越双手捧着盒子,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伍化清接过去看了一眼,随后双手捧着这个盒子,走向了一个供桌,轻轻放了上去。 接着他走了回来,让关越先出去,如果没有他的命令,所有的通报等他谈完话再进来汇报。 “好的,先生。” 关越出去以后,房间里只剩我和伍化清。 传闻中的组织首领,甚至没什么架子,还主动跟我握手。 “你好。” “你好……” 我也抬手跟他握了握。 “请坐。” 他语气温和地说道:“我觉得你暂时不用太紧张,虽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但是我跟很多人比起来,我的确是一个性情比较温和的人。” “说句实话,之前我虽然一直派人请你来我这里,但为的……你应该也知道。” “可是后来,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段,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正式的见一面,我想了解一下你。” 我坐在他对面,双手死死按着大腿,努力保持着平静。 “我有什么好了解的,我只是个小人物。” “我觉得我没什么可以让你了解的。” 见我十分紧张的样子,伍化清淡淡一笑,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抚我:“你不要这么紧张,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说起来,你能让我这么重视,你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还是有一点,我可能略微有些失望。” 我抬头望着他,好奇起来:“哪里让你失望了?” “你很怕死。”伍化清说道:“在我想象中的你,不应该是这样,大概在几个月前,你送走你母亲的时候,我就对你很佩服,我以为你是一条硬汉,毕竟没几个人有这种魄力。” “而且你为了不连累你身边的人,主动跟关越来见我,这也很难得。” “可能很多人还是看不透生死吧,包括我也是这样,如果现在要我死的话,我可能也会害怕。” 我难以想象他会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还有含蓄的安抚方式,来安抚我的情绪。 他这么一说,我确实比刚才好了一些。 我说道:“您是千金之躯,拥有很多人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财富和权利,人都是有贪欲的,舍不得这些东西很正常。” “但我跟您不一样,我只是个小人物,我就是单纯地怕死。” “其实您这样身份的人,完全不必把我放在眼里,您只需要抬一抬脚,放我一条生路,我见识过您的威严了,我以后可以夹着尾巴做人,什么都不管。” “而且您要的东西,刚刚已经得到了。” 伍化清对于我说出的话,表现出了一丝愕然,可能没想到我会跟他求饶吧。 他叹了口气,说:“可能你,还有大多数的人,会觉得我是一颗毒瘤,没有我的话,这个社会会和谐很多,很多人都可以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但是我跟你讲,自古以来,甚至是地球上有人类开始,这种阶级固化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即便没有我这个伍化清,也有张化清王化清,可能他们对这个社会造成的破坏性,会比我伍化清更大。” 说着,他感慨道:“其实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这个社会安定,在我年轻那会儿,我是见识过这个社会是什么样子的,那时候很乱,比起那个时候,现在的人们幸福指数可以说是很高了。” “你说我希不希望这个社会出现混乱,我比你们更不希望有混乱出现,我希望一切都风平浪静,希望国泰民安,希望百姓们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挣到很多钱,然后把钱花出去,这样我和我的朋友们,不用为钱去做一些别的事情。” “但是有你这样的人在,你处处跟我们作对,你打乱了一种局面,破坏了一种平衡。我跟你举个例子,之前林城的那位林瑾华林老板,我们原本可以从他那里挣到很多钱,但是你和你的朋友们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侵犯到了我们的利益。” “现在你跟我说,让我放过你,以后你不会再管我们的事,可依照我对你这类人的了解,你的保证根本不具备任何的可信性。” 我再一次紧张起来,紧张得双腿发抖:“所以您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吗?没有回旋的余地么?” 伍化清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你妈妈姜媛是我们的大功臣,她为我们立过很多的功劳,而且她也是我最疼爱的一个孩子,我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才跟你讲这么多,希望你能走得从容一点。” “我也跟你谈过条件,只要你的朋友不来找我报仇,我就懒得搭理他们,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待会儿你走的时候,我这边也有人会为你超度,你该投胎就去投胎,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人反正都有这一天,你是一个修道之人,这些事情应该看得更开才是。” 我开始手足无措,躬着身子,惶恐到胃里翻滚,忍不住想呕吐。 不一会儿,伍化清叫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双手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个茶杯。 这茶杯里,肯定是有毒的东西,他准备毒死我。 我望着那个茶杯,整个人跟定格了似的。 我已经看到阎王爷在朝我招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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