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厅里。 要乘坐的航班还没来。 我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抖个不停。 别说我了,连吕正先这种杀人如麻的人,死前都怕成那样,我肯定也怕。 而且伍化清要是给我个痛快还好,万一他要折磨我,我觉得我直接死在兰江市还感觉亲切一点。 “你很紧张?” 关越见我的模样,好笑道:“有什么可紧张的,那天在塘村,我看你能说会道的,有这么怕吗?”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让你明天去死,你怕不怕?” 他自讨没趣,耸了耸肩,没再接话。 我望着整个候机厅,望着候机厅里的人,我莫名感觉这里的一切东西都很亲切。 往往最平淡的事物,只有在即将要永别的时候,才会感觉到这么亲切。 我根本不想离开这座城市,我不想去死。 一想到要去见伍化清,我就抖个不停,妈的我忍都忍不住。 此时从我身边路过一家三口,我望着这一家三口,都莫名伤感起来。 “不至于吧?” 关越见我眼睛都红了,又来犯贱。 “你们修道的,不是把生死看得很透么?” “而且你一大老爷们,你哭什么。” 我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我是去死,我他妈给你笑一个呗?我再给你说段相声你要不要?” 关越被我骂得面红耳赤,点了点头:“行,我闭嘴。” 没多久,我们登机了。 到了飞机上,一坐下我就开始睡觉,一直到有人把我叫醒。 我醒来一看,没看到别人,看到了李浮光。 他问我有没有想好怎么对付伍化清。 我摇摇头,说我根本没想。 “这可是事关你生死的大事。” 李浮光十分不解地看着我:“你要是死了,你有想过安宁吗,你怎么会不去想呢?” 即便是到了梦中,我还在抖个不停,我泄气地说道:“你觉得我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那是杀死过你的人,我去的又是人家的地盘,是龙潭虎穴,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我就是拼命……可能最后也只有我一个人倒下。” 李浮光看我激动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苦笑起来:“你觉得呢,我都抖成这样了,你说我怕不怕,我怕得要死。” 他叹了口气:“那你就这么认命了吗?” “我不是想认命。”我辩解道:“但凡我有一成可以对付他的机会,我都不会认命,我是不得不认命。” 李浮光听到我泄气的回答,他沉默了许久,说道:“你到了之后,伍化清会第一时间先拿我开刀,把我从你身体里面取出来,然后封印我。” “你如此泄气,到时候你就真的死路一条了,你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 我坐在地上,低着头说道:“对不起,李浮光,我真的没办法去应付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从来没向现在这样泄气过,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耍什么小聪明,我都没办法战胜伍化清,然后活着回去。” “他拿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我不敢跟他耍花样。” “你走吧,现在就从我身体里离开,我注定要死,你如果想找伍化清报仇,另找机会。” 他长叹了一声,摇头说道:“我不逼你反抗他,但我不会跟你一样泄气,我也不否认我是道觉的事实,但我现在还有一个名字,叫李浮光。” “我爸爸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不要做一个软弱的人,我会跟伍化清同归于尽的,兴许还能帮你争取一丁点活着的机会。” 他说完,直接切断了跟我的联系。 我醒了,醒来之后飞机正好停稳在机场。 从机场出来之后,有人来接我和关越。 来接我们的不止一辆车,一共有八辆车。 剩下的那几辆车,可能是怕我中途耍什么花样。 这趟车我坐了三个小时,车上我又睡着了,等车子开到目的地后,是关越叫醒的我。 下车后,我才发现车子开进了一个大别墅里。 附近站着很多人,我头一回领略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有权有势。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到来,这些人都是在防止我耍什么花样。 “我还以为你们首领住四合院呢。” 我有气无力地说道:“他这么大的身份,住别墅不怕降低他的排场吗?” 关越觉得好笑,说:“所以你们的见识始终有限,总觉得有本事的人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炫耀,你说的那是暴发户。” “整个a市能住得起四合院的能有多少人,首领自然有那个本事,但未免过于高调。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说完,他冲着一批人招了招手。 接着,有十个人朝我走来,十分客气地领着我去见伍化清。 我前脚刚走,后脚又有十个人跟在后面。 就这种排场,我拿什么反抗? 但李浮光铁了心要反抗,要找伍化清报仇。 他已经开始控制我的身体了,但没完全控制,他想等我见到伍化清的时候再动手,杀伍化清一个出其不意。 但人家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没有肉身,他只是借用我身体的一个灵魂,而且主导身体的还是我。 我刚被带到门口,一根金针就射了过来,直接射在我脑门上。 射出金针的人,显然是个高手,他并没取我性命,但那根金针扎我脑门上的时候,我浑身都动不了了,我甚至很快就感觉不到李浮光的存在。 就在我惶恐之际,一群身穿奇装异服的人围了过来,对着我就敲起了木鱼,不知道念的什么咒语。 原本已经动弹不得的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直挺挺就倒了下去。m.biqubao.com 接着,有个人来到我面前,拿着一个盒子,将我额头上的金针取了下来,他对着那个盒子敲了三下,每一下敲打下去,发出的声音如同在我耳边扩大了几十倍倍,震得我脑仁都疼。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剥离感。 李浮光栽了……他根本没见到伍化清,直接就被人从我身体里抓到了那个盒子里。 那个盒子关上之后,被人用黄布包裹了起来,然后贴上了一道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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