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季言风出声提醒,书圣也本能的感受到了这件魂器的棘手。 因为幽冥圣君此刻动用勾魂笔大都都是针对他一人,他自然感受到了诸多不同的东西。 那些无形丝线虽然凌乱,但最终却一点点汇聚在一处,化为了一尊只存在于意识之中的幽暗阴冷的怪物。 它一身黑袍,手持一柄极长的镰刀,刀刃就架在书圣的魂体脖颈之上,散发着极为阴冷的气息。 书圣毫不怀疑,无关境界,只要被这柄镰刀钩中自己的魂体,自己的神魂就会瞬间烟消云散。 勾魂夺魄,断灭因果,这才是勾魂笔的真正面貌! 在场众人之中。 唯有神魂境界达到了神灵境、且被勾魂笔选做主要目标的书圣才能隐隐窥见这个并不具备实体的意识之物。 从对方的身上,书圣感受到了真正的泯灭危机! 就在此刻,虚空中的霜色与幽色彻底交融,归一剑气和阎王印彻底碰撞在了一起,爆散出一道道惊人的气浪。 上下十数层地狱都感受到了这股震颤的波动,一时俱是为之惊惧。 同一时间,手持巨镰的阴暗之物也摆动了它的手指,镰刀瞬息勾动,向着书圣的脖颈横斩。 刹那之间,感知到危险的书圣前踏一步,守一领域登时随心念施展而出。 “铛”地一声,镰锋斩在了屏障之上,碰撞出第二股震荡浪潮。 而早在这之前,无面和木饲就被阎王印和剑气的碰撞余波掀飞了出去,前者内心更是一阵无奈酸楚。 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了城门失火殃及的池鱼? 什么也没干,这伤倒是没少受... 木饲甚至要比她更惨。 不仅无端丧失了狱主的位置,还被卷入了这个等级的强者争斗之中... 而这个时候,归一剑气在对决中占了上风,霜色陡然大盛,占据了大半天幕,并一举弹开了阎王印,再度坚定的落向幽冥圣君。 同一时间,勾魂笔所显化的黑袍存在也再度端起了巨镰,“咣”地一声再度斩在了守护领域之上,让领域能够维持的范围瞬间收缩,几乎与书圣魂体贴紧。 勾魂笔的威能太过可怕。 只需要再来一下,守护领域便会瞬息破碎。 另一边面对剑气的幽冥圣君也是处于相同的境地,只是不断释放魂力竭力延缓着剑气的落下。 在双方的攻击即将彻底斩在对方身上之时,幽冥圣君与书圣的目光在一瞬间交汇。 下一刻,二人的攻势陡然一同消散。 书圣挥散了剑气,让其化为无尽纯粹的魂力光点,如雾一般轻轻的飘过了幽冥圣君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而在同一时间,幽冥圣君也收回了勾魂笔。 无尽丝线尽数回拢,道纹也缓缓恢复平静,最后重新化作了一支平平无奇的毛笔。 因为两位大能就此停手,一切震荡都渐渐平复下来。 但此时的牛坑地狱已然变得一片狼藉。 那些高大嗜血的野牛皆是不见了踪影,盆地都被轰成了更深的盆地,如同深渊一般。 就连四周的山脉也被震出无尽裂痕,整层地狱空间的存在都岌岌可危。 而这...仅仅是二人试探性交手一瞬的结果。 书圣从头到尾只不过出了一剑,最后甚至还收回去一半。 幽冥圣君也不过只是动用了两件魂器,且都是早已声名在外的,更深层的底牌也几乎都没动用。 虽然这一下只是浅尝辄止。 但二人都知道,双方只要再往前那么一步,无论是剑光落下还是镰刀横斩,二人就都该生死相向了。 但至少现在...双方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幽冥圣君在见到神灵境的书圣现身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自己今天奈何不了红尘教了。 之后的出手,无非是应对对方的攻击以及略微试探。 幽冥圣君手下有着无数的精兵强将,自然没必要靠着自己一人和敌人死斗,那是最下等的做法。 至于棋圣书圣,更是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试探。 他们想知道这位九幽之主实力到底在什么级别,这将决定未来红尘教在九幽的动向。 虽然离开阿鼻地狱的幽冥圣君棋圣书圣有把握联手对付甚至是压制,但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将对方斩灭在这里。 一是还不到时候。 二是那样未免也太小瞧了这位冥界王者... 所以双方略微试探之后,最后都选择了收手。 事实证明,幽冥圣君比棋圣预想中的要强大不少,哪怕是出了阿鼻地狱也具备着不俗的战力。 当然,这也与书圣根本没有全力出手有关。 他甚至都没拿剑。 总之,双方都保留了极多,属于字面意思的“点到即止”。 此刻,幽冥圣君的眸光在那位红尘教主和白袍老者的身上停驻一瞬,又在远处浑身都快散架了的无面和木饲身上掠过,似是要将这些面孔都印在心底。 在这之后,他收回所有目光,再未向这边看过一眼,径自收起两件魂器,旋即转身离去。 既然试探已经结束,再留在此地也没有意义。 不过双方内心都清楚。 下一次的相遇,或许就不是这般小打小闹了... 有些试探,一次就足够了。 对于幽冥圣君的离去,也是无人上前阻拦,皆是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地狱边缘,最后没入无底洞的深邃黑暗之中。 在他离去之后,书圣才幽幽叹息一声,开口道: “给老夫一柄剑,我能...” “你不是说拿根草就行了么?”季言风缓缓摘下面具,斜睨了他一眼。 书圣额头瞬间青筋暴起。 “那是打你!” “而且这九幽连个活物都没有,哪来的草?!” “那个...”颤颤悠悠的来到二人近前的无面缓缓伸手,弱弱的打断道。 虽然内心有种极为强烈的影响想让她赶紧离开这里,但无面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二人面前。 因为她知道,没有红尘教的庇护,自己形单影只的面对之后整个九幽的追捕,逃离的可能几乎为零。 当然还有一种存活的可能,就是直接回到奈何桥找那位孟婆。 凭借对方对自己的青睐,以及对方在九幽的特殊,无面有极有可能受到庇佑的。 但这一路上的风险太大,并且就连孟婆本身都不可全然相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醒悟过来、发现她只不过是一个叛徒... 下到九幽之后,无面发现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步步惊心。 九幽强大的圣魂不计其数,至少现在,她还不算是出挑的那一个。 没有书圣的战力和棋圣的智慧,想只身独闯九幽,几乎绝无可能。 所以无面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傍上这棵大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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