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_第670章 端木问政(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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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让季牧去救女儿。
  澹台明月选择以这种方式留下了报酬,而报酬就是她自己。
  她在用自己的命,赌季牧最后一定会出手...
  季牧提着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重重的叹了口气。
  “真是一个让人心累的地方啊...”
  病态、自私、疯狂...
  这像是一切混乱的集合之地。
  战事落幕,一切波动终将止息。
  月牙泉又恢复了曾经的清澈光滑,倒映一天明月。
  就在此时,季牧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阵声响。
  老将军廉魄的身影缓缓走出,与季牧一同静默的看着前方,凝望着这潭清泉,谁也不曾说话。
  他早就来了,但却无法阻止。
  无论是以何种理由,他都无法让双方停手。
  他不能为了保护辉月的强者,站在与季牧相对的立场。
  更不能为了帮助季牧,屠戮境内的江湖修士。
  他代表的是辉月朝廷。
  并且是朝廷中几乎且唯一的那一抹白色。
  而对季牧来说,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守护自己之物,战斗之际甚至一度已经留手,早已仁至义尽。
  清月观、刀剑帮、离欲宗。
  三方都是辉月极为出名的魔教,那些首领都是一路以各种极端手段成长到如今这种境界的强者。
  刀尖舔血,夺财杀人,对他们来说再正常不过。
  让他们眼见至宝在前却空手而归,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刀剑帮是纯粹的疯子,生死系于一线,没有后路一说。
  胜者更强,败者殒命,死又何惧?
  清月观的疯道士则是为了圣缘。
  对于仅差一步就能达到圣阶的修士而言,圣缘就像是黑夜中燃烧的烛火,而他就是那只飞蛾,根本无法抗拒这份本能的诱惑...biqubao.com
  尤其是在他卡境数十年、大限将至的情况下...
  莫说是半疯癫的魔修。
  估计就算是正派修士,面对这样的情景也很难端正自己内心。
  离欲宗的澹台明月更是如此。
  为了给将堕魔身的女儿搏出一线生机,她随时可以陷入疯狂、拼上一切。
  看似都有理由,但都是极为自私之人。
  以自我为中心,强行掠夺想要的一切。
  将自己的遭遇与意志,强加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面对这样的人,季牧自然不会理会。
  静待了一阵后,季牧转头看了廉魄一眼,指着前方的晶石说道:
  “廉将军。”
  “这颗晶石你拿走吧。”
  “月牙泉下还有疯道士的尸身,从方才打我的狠劲来看,此人应该还有不少藏货。”
  “这些本就是你们辉月之物,在下就不带走了。”
  “他们的江湖规矩,与我也无甚关系。”
  廉魄沉默的点了点头。
  “好。”
  季牧向他微微拱手。
  “廉将军,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季牧转身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时,廉魄突然开口了:
  “先生...”
  季牧缓缓停步,目光转回来看着他。
  “您觉得辉月...问题出在哪?”
  面对这个问题,季牧沉默了很久方才开口:
  “在下才疏学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的问题。”
  “但我从我的先生那里,曾听过一个类似的答案。”
  “那是在一次堂课之后。”
  “我们的先生喜欢在这个时间回答弟子们的一些问题,因为在这之后他就要睡觉了。”
  “当时,其中一位名为端木赐的师兄请教先生治理国家的方法。”
  “先生的回答是必须要具备三者。”
  “哪三者?”廉魄神情一动,立刻问道。
  季牧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粮食,军力,以及...信用。”
  廉魄低首陷入沉思。
  季牧露出一抹追忆,继续说道:
  “先生回答之后,师兄当时很快便又问道:必不得的情况下,三者中可以先舍弃哪一个?”
  “军力。”廉魄答道。
  季牧微微点头。
  “先生当时的答案也是这般。”
  “但很快,师兄便又问道:又必不得已的情况下,剩下二者可以先舍弃哪一个?”
  季牧视线看向廉魄,显然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廉魄皱眉苦思半晌,应道:
  “信用?”
  季牧摇了摇头。
  “先生当时的答案是粮食。”
  廉魄神色露出一抹不解。
  “这是为何?百姓要是没了粮食,如何生存?”
  季牧眸光透出一抹深邃。
  “先生当时的原话是——”
  “自古谁无死,民无信不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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