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_第669章 亦如微尘,不顾碎身(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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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进来了,那就别急着走了。”神明淡淡开口。
  疯老道神色罕见的露出恐惧。
  在这个高度上,他也得以看清下面大地之上的全部景象。
  仅是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喃喃出声:
  “我以一剑...”
  “平...山...海...”
  疯老道心神狂震!
  我以一剑平山海...
  这是何等狂傲的言语?!
  竟敢有人在自己的立言碑石上刻下这七个字、还不曾遭受天谴?!
  在这一刻,疯老道心底产生的恐惧要远超过平生所经历的一切生死!
  他到底在跟什么往的存在...抢夺圣缘?!
  他像是真的疯了!
  当然...他没有机会知道了。
  因为眼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神明,缓缓抬起了手。
  像是拍弄蚊蝇之辈一样。
  如山岳一般的五指巨山对着疯道士的神魂蓦然盖压而下,将其一把拍在了星核大地之上!
  像是海面上一颗水泡爆裂的轻响。
  疯道士眸光瞪大,神魂瞬间泯灭,彻底被一巴掌拍成了飞灰,化作了星核大地之中的养料。
  月牙泉水面之上。
  疯道士的身躯陡然不受控制的坠落,眼瞳中光芒也逐渐消失死寂。
  这是因为神魂消殒,肉身彻底变作了一个空壳。
  堂堂半圣强者,就这么死在了神魂对决之中。
  季牧眸光看向场中剩余的唯一人影。
  澹台明月浑身流淌着鲜血,腹部破开了一个大洞,神色萎靡的向季牧走来。
  季牧悬停湖面,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我感觉你和那两个人不太一样。”
  “还要继续吗?”
  澹台明月报以沉默。
  季牧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季牧的身影瞬息消失在原地,与澹台明月对战在一起。
  轰鸣震荡。
  二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对拼了数十次,打的月牙泉水阵阵爆散,水花四溅。
  澹台明月的身躯越来越残破,身上的灵火也越烧越旺。
  她知道自己即将走到了终点。
  但她没有对自己落败甚至极有可能身死而感到恐惧或惋惜,只是对自己无法拯救身陷苦痛之中的女儿而感到悲伤。
  从开启忘忧秘法引动体内灵力强行拔升自身境界开始,她的生命就已经走在了下坡路上。
  一路修行。
  所有的变强其实都是在透支肉身与神魂。
  要是自己死在这里,那澹台彩月之后的结果也不言而喻了。
  但就在这时,澹台明月突然感到了一些变化。
  因为她浑身开始燃烧,冒出滚烫灵火的缘故,季牧也不敢直接触碰,不得不以浩然之火将自己包裹,作为一层防护。
  这就使得澹台明月在与季牧交锋的那一瞬间,清晰的感知到自身熊熊燃烧的滚烫火焰在一瞬间熄灭了,化作了一阵清凉。
  她所修炼的忘忧之术其实算是辉月王朝内流传的一种邪法。
  通过体内驳杂的灵力碰撞,澹台明月能够让自己的身躯彻底变化成一种完全没有任何痛觉的怪物之躯。
  当然忘忧之术的反噬也极为恐怖。
  这会让澹台明月体内五脏六腑都为之燃尽,过程不可逆。
  但当季牧的浩然之火开始流窜到她身上时,她感觉自己像是浸在了清凉的池水中,是那般的惬意,一时甚至忘了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也在被浩然之火燃烧殆尽。
  澹台明月脑海中在这一瞬间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此火能净化邪祟,必然也可以净化彩儿!
  在自身的生命之火消散前。m.biqubao.com
  澹台明月突然跪倒在了季牧身前,令他准备挥剑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澹台明月身躯颤抖,如泣如诉。
  “劫道先生,实属无奈。”
  “明月知道自己实非良人,不做辩驳,但愿以此命为抵...”
  “恳请先生以方才圣火...救我女儿!”
  “与身缠罪孽的明月不同。”
  “她从未伤过一人、勾引过一个男子,只是因为我一时疏忽,才令她即将身陷魔身...”
  “您一定可以救她的先生...”
  “求您...”
  澹台明月正说着,见季牧不为所动,眸中露出一丝狠绝。
  突然之间,她脱离季牧,在远方决然寂灭了体内神魂,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季牧面前陡然多出了一具残破的身躯,血泊蔓延...
  同时身躯之上,还有一颗散发着光芒的结晶静静悬浮。
  在那晶石之中,蕴藏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似是澹台明月自爆并未将波动外散,而是以某种方法将自爆的波动封存在晶石之中。
  凭借此石,圣阶之下的修士根本难以抵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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