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_第422章 千里关墙,无际血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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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
  沙龙号撑开防护,穿过罡风层,一路航行数千里,终于抵达海州分舵。
  墨百川在人群中第一个跳下船,然后回头向后方的季牧招了招手,雀跃的道了句:
  “战场上见。”
  随后,他便不见了踪影。
  看这样子,他似是急切的想要杀敌,好将季牧纳入麾下。
  这好像成了他在复仇之外,一个新的人生目标。
  对此,季牧只能无奈摇头。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在登上飞舟前、那位老伯佝偻含泪的身影。
  他远远望着墨百川消失的影子,喃喃自语道:
  “希望你在经历了战场洗礼后,还能拥有这般心性吧…”
  此地虽离海域极近,但离新设的镇海关城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季牧等人准备在海州稍事休息,调整下因连日奔波而涌动不稳的气息。
  越是临近战场,越是要心境平和。
  杀戮与守护,入道与入魔,往往仅在一念之间。
  纵使经历了莲池洗礼,季牧身上的杀气渐消,但在真正上战场之前,也需要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是来守护还是来杀戮的了。
  一旦上了战场,他们或许就很少能够再有这般关注内心的时间了。
  从分舵出来后。
  一入海洲,季牧与玉依香就感受到了一股肃杀的气氛在城中弥漫。
  行人行色匆匆,少有悠闲踱步者。
  街上,商铺尽数关闭。
  唯一开着的,不是武器阁就是丹药阁,没有其余闲杂店面。
  除此之外,各大主要街道上往来的人群之中,病残伤员足足占了八成。
  放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头。
  开战后,因为伤残数量巨大,各大宗门内分别抽出了不少擅长医治术法的弟子。
  特意让他们从前线下来,去往关内海州,专门医治伤重病员。
  而街道上的这些人群,基本上都是被这些“医师”从前线接引回来、到后方治疗的战士与修士。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人赶路都很急切的缘故。
  对于医师来说,慢上一分,就有可能见证一个生命的流逝,同伴的消亡。
  战士在前线抛洒热血,奉献生命。
  但身在后方的医者,又何尝不是也在经历一场战争?
  战士守卫边疆,医师守卫战士。
  相比于战场上瞬间的刀剑碰撞。
  后方医师承载的压力,丝毫不弱于前线战斗的人员,甚至还犹有过之。
  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处在煎熬之中。
  这些抬回来的伤员里面,几乎有九成肉身都不是完整的。
  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
  更有甚者,半截身子都看不见了。
  神魂破损、修为尽废、痴傻疯癫…更是极为常见的事。
  不论是禁军将士,宗门天才,亦或是江湖散修。
  在这里,全都没有差别。
  该躺下就躺下。
  不会因为你是什么身份,就会有所改变。
  关外尚能听见呐喊。
  但在关内,所有人都是麻木的。
  不论是医师还是将士,亦或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平凡百姓,都习惯了沉默相见。
  指不定下次抬回来的,就是自己某位熟悉的身影…
  在这里,没人拥有笑容。
  死的或是活着的,都早已被抽离了灵魂。
  季牧与玉依香在一片伤残中略过,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呻吟之声,心情愈发沉重。
  这一刻,他们对“战争”这两个字眼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不需要修整太久。
  在城中看上一眼,季牧便有了拔剑的理由,哪怕此行将是屠戮万千生灵。
  与玉依香对视一眼,他们直奔镇海关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抵达了这座关城。
  尚未临近,通天彻地的喊杀之声便已穿透厚重的城墙,回荡在这天地之中。
  再往前一段距离。
  一道伫立在天地间的雄伟巨城便展现在了季牧面前。
  方圆十数里的地域皆被它的阴影笼罩,遮天蔽日,壮阔雄浑。
  登上城楼后。
  季牧见到了…让他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
  城头之上,一眼望不到边的阵法炮台横陈在列,吞吐着毁灭的光芒,疯狂宣泄在海域之中。
  每一束炮火的落下,都是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响!
  狂暴的灵力化为一圈骤然膨胀的波纹,席卷一切,湮灭所有触碰之物。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巨型飞舟游走天空。
  一束束粗壮的灵力光柱自它们侧翼喷涌,精准的打击到每一位对修士大军造成困扰的妖兽,或是已然锁定目标的飞行妖兽。
  而在镇海关下。
  黑压压的修士大军构成了一道根本没有边际的人海,赫然与妖兽形成的无尽浪潮冲撞交汇。
  在这一层五光十色的浪潮之下,才流淌着真正的海水。
  血色之海!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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