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依香温婉一笑,轻轻抬起墨百川的臂膀。 “墨先生不必如此拘谨。” “你是长风的朋友,那便也是小女的友人,日后当多互相关照才是。” 墨百川起身后,看向季牧的眼神,已经多出了一分崇拜的意味。 季牧摇头笑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墨百川突然回过味来。 既然自己都是奔着海州去的…那季牧出现在这,目的地也已经很明确了。 “你们也要去海州?不怕死啊?” “你都不怕,我为何要怕?” “我那是有仇家,逼着我,能一样么?” “仇家么…”季牧眼神微眯,抬头凝望天空,轻轻低语道,“谁又没有呢……” 墨百川不曾听清,但看季牧的神色,却也知趣的没问,只是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颇有些兴致的说道: “既然季先生也要去海州,可曾听闻炼妖榜?” “炼妖榜?”季牧与玉依香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见他们不知,墨百川便侃侃而谈道: “兵圣刘文静特意请来了风云阁的人,在镇海关新设立了一个杀敌榜单。” “因为取灭妖兽用其妖丹炼化修炼之意,直接就唤作【炼妖榜】,张贴在那关墙之上。” “这个新榜与风云阁以往列出的榜单不同。” “不比境界,不拼天赋,不看身份。” “就以各境界修士的杀敌数量定榜!” “只要你杀的足够多,就能够榜上有名。” “可以说,这等于为散修大开方便之门,吸引了无数江湖侠客,更是现在中原修士之间,最具含金量的榜单,风头无两。” “因为都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战绩,所以做不得假。” “并且兵圣要这个榜单,可不仅只是看看。” “排名前列的杀神,每人都可以带一定数量的队伍,只要其他人杀的没你多,就得听你的差遣!” “在这样的条件下,散修也可以号令宗门修士!” “这还没完,朝廷以及各大宗门,还会经由炼妖榜上修士排名,按月为他们分发奖励。” “听闻这些奖励也是极为丰厚。” “丹药符箓,法器功法,灵石异宝,应有尽有,慷慨至极。” “希望到时候你我二人,都能位于那榜单之列!” 季牧安静的听完,突然摘下了酒壶,递给墨百川,笑着说道: “不妨比一比?” 墨百川一把捞过,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直呼好酒。 旋即,他没忍住又来了一口,这才擦了擦嘴,递还酒壶,应道: “好啊!” “比实力,我比不过你。” “但论这战场杀敌…我墨家机关术堪称一绝,胜负可不好说哦。” “到时候,要是你杀敌数不如我…” “而我进了榜单,能带领队伍了,第一个就找你,须得听我调令!” 季牧哈哈一笑。 “那就拭目以待吧!” 谈话之际,一位船员来到了季牧面前,声称要指引他前去舱房,墨百川拱手作别。 季牧与玉依香跟随船员,最终来到了沙龙号的二层阁楼最后一个靠内的房间。 位于飞舟左前方向,采光极佳。 房间内空间极大,本来容纳四人共住都绰绰有余。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只铺设了一张床铺。 季牧甚至能看出房间某处搬动的痕迹。 很明显,这里之前不止摆放着一张床,而是在不久前才被人搬走的。 对此季牧有些无奈,但又没有什么办法。biqubao.com 毕竟,细说的话,人家这算是好心… 而且明显是算计好的,就等只剩这一个高等舱房的时候才派人带他们上来,想换都换不了。 在季牧略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 肩膀上的蝶儿现出身形,一把扑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翻转打滚,好不惬意。 玉依香随后走进来。 看着这一张床铺,她回头望向季牧,看着他有些无措的反应,不由掩嘴轻笑。 “怎么?是怕我把你吃了啊?” 季牧老脸一红,嘴上却是豪气干云。 “谁…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哦?是吗?” 玉依香舔了舔红唇,凑了上来… 季牧瞬间败退,掩面跑了出来。 在玉依香银铃般的笑声中,他狼狈的逃到了甲板。 此时,沙龙号的客人已经上满,云梯也已被撤下飞舟。 伴随一声号角,宛如宫殿般巨大的飞舟缓缓升空,掀起巨大的风浪,向着云海进发。 无尽的狂风将季牧如墨般的发丝扬起。 他迎着风,痛饮了一口烈酒,眸中闪现银光,深邃而坚毅。 最后,他放下酒壶,望向中原海域的方向,握紧了腰间剑柄。 “镇海关…我来了!” (第三卷,红尘蝶梦,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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