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牧与玉依香登上城楼后,与很多同时登关观望的修行者一样,很快便被门楼上一队身披银甲的将士喝住。 他们的声音皆是灌注了灵力,震聋发聩: “新来的跟我走!” “我们是大唐禁军,拥有大将军将令。” “想要参战的修士,需要听从军令统一调配。” “禁止御空,禁止私自违反军令,出关作战。” “不服从调遣者,烦请打道回府。” “大敌当前,当一致对外。 “作乱生事者,一次警告,二次立斩!” 镇海关城楼题名镇海,共有七层。 宛如天宫坐镇关墙,能够俯瞰整个海域战场。 此刻,在银甲将领的带领下。 季牧与玉依香和一众修行者都被带到了镇海楼的第二层,约莫百人。 这些人都是从各地赶来的修行者,境界参差不齐,有高有低。 但除了玉依香之外,最高也没有超过明道。 这样的修士镇海关每天都能接收数百人,早就见怪不怪。 一开始,人族与妖族战斗的死亡率极高,而散修占据了其中一股极为庞大的数目。 后来经由各大势力宗主商议之下,兵圣下发将令,特设专门负责此事的一众将领。 他们负责将新来的修行者以最短的时间摆放到“合适”的位置,并进行适当的操练,帮助他们快速融入战场。 这样能大大提高散修的作用,凝结他们的力量,降低死亡率,而不是只是来城头看一下,然后就下去给妖族喂食。 带领众人登上二层后。 银甲将士中,为首将领锐利的目光扫向众人,率先问了一句: “在场诸位,可有宗门门派弟子?” “若是有,可以直接回归宗门,踏入战场了。” “各大宗门在战场上都有特定的位置。” “它们会负责你们的安危,并告诉你们战场事宜,不需要我来操练。” “镇海楼第六层就是各大宗门派人进驻的地方,现在就可以上去。” “本将这里只负责没有势力、第一次踏入战场的修行者。” 玉依香看了季牧一眼。 季牧点头,微笑传音道:“去吧,一会儿战场上见。” 玉依香怔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你不打算去学宫那边?” 季牧摇了摇头,解释道: “若是回了学宫,无论是先生还是师兄们,都会为我牵挂劳神,百般护佑。” “那样我就失去来到此地的意义了。” “方才我看了。” “所有战场的位置,禁军都是冲在第一线的,分担了绝大多数兽潮的压力。” “若想保家卫国,尽自己一份力,跟随禁军作战是最好的选择。” “同时这也能让我得到更好的历练,迅速成长。” “所以,我就先不去找先生和师兄了。” 玉依香听到这,知道季牧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劝阻。 在一众将士和新来修行者们的目光中,她突然凑了上来。 温润的红唇在季牧脸颊轻轻印了一下,旋即分开,然后她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那我先走啦!战场上见。” 季牧摸了摸脸庞,感受着仍旧残留在上面的余温,缓缓点头。 “好!” 玉依香突然的举动,把整个镇海楼二层的人都看傻了。 新来的修行者们此起彼伏的吹着口哨,不失艳羡的看着季牧。 银甲将领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季牧一眼,算是记住了这个小子。 这时,面色平淡,像是只是做了一件寻常事的玉依香缓缓迈出一步,向银甲将领点了点头,然后便起身登上更高的楼层。 与她一同的,还有十数位赶到这里的宗门修士。 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外游历,听闻海州战事前来与各自宗门汇合的修士。 听到银甲将领的话语,他们便也也一同去往六层,找寻各自宗门的联系之人。 银甲将领显然是认出了玉依香的身份,知道这是七音宗未来的宗主。 因此并没有怠慢。 微微颔首后,他便闪身便让开了位置。 若非知道这位奇女子是玉依香,早在那一吻之前,银甲将领就该发火了。 来到这里的道侣他见的也不是第一对了,但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秀恩爱,这书生是头一个。 偏偏就这一个,他还不能说什么。 一位合道大能…亲一下也没什么,毕竟要上战场了嘛! 银甲将领望着那一袭红衣消失的身影,暗自安慰自己。 不一会儿,待十数位宗门弟子尽数登楼后,银甲将领看向还留在这里的季牧: “你怎么还不上去?” “为何要上去?”季牧反问道。 银甲将领愣了一下,目露奇异。 “你可要想好。” “跟着我们,死亡的几率会增长一倍。” “关外战线动辄连绵千里。” “若有危局,你宗门的长辈根本来不及横穿过来救你。” “纵使你的师尊是圣人,也是一样。” “境界越高的,在战场上受到的关注就越多,越是难以脱身。” “除非你在他附近,否则任何人面对那浩瀚的兽潮都将无能为力。” “所有战圈之中。” “宗门阵地算是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了,无数修行者抢破头都想加入。” “你…真的确定要留在这里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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