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玄暝不禁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而沐芷也不再紧催逼迫,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时光悄然流逝,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两人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之中。 玄暝生平头一次遇见这般倔强执拗的沐芷。 心中暗自思忖:如果今夜自己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恐怕她将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最终,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玄暝的声音略微颤抖着,带着一丝迟疑不决,低声说道:“是……后者。” 沐芷闻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之中,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个答案—— 后者。 她努力地想要回忆起自己之前到底问了什么问题,但却突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困惑和不安。 她好像是问取消婚约是因为不喜欢她还是因为担心她以后...... 他回答是后者? 所以,他不是因为不喜欢她? 沐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傻。 大傻子。 终于,沐芷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略微颤抖:“玄暝……”biqubao.com 这两个字像是从她牙缝中挤出来似的,充满了无尽的痛楚。 “你不是我,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沐芷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似乎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她的语气复杂至极,其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有心酸、有喜悦、有庆幸,更有着对玄暝深深的心疼。 玄暝静静地听着沐芷说出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刺痛。 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伤害到了她。 看着沐芷那满含悲伤的眼眸,玄暝只觉得心如刀绞。 “我......抱歉,我,我的身体我自己知晓,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已经不敢奢求再多......” 玄暝面对此刻流泪的沐芷,感觉很无措。 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人教过他。 他该怎么办。 沐芷看着跟自己道歉的玄暝,心里更加疼了。 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但他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甚至,他不懂什么叫爱情,什么叫喜欢。 所以他用绝对的理性压制着自己不该有的想法。 他只顺从内心,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 什么是他认为对的事情? 是怕他死后,她一个人会守寡,日子会难过,所以要取消婚约。 而不是因为不喜欢她。 “玄暝,你笨,太笨了。”沐芷忍不住冲着玄暝哭喊。 “是,我笨,你别哭了,别哭,我错了。”玄暝再次认错。 沐芷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边认错一边哄着自己别哭,但看那神情,分明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似乎,只要是他让她伤心了,就是他错了。 沐芷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回去吧。” 再待下去......再待下去,她怕她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吓到他。 她的玄暝哥哥怎么还是那么笨。 不,是她笨。 明知道他从小便失去父母双亲,无人教他世间情爱,却任由自己的小性子为难他。 明知道他对自己格外有些不同,却还跟他赌气。 玄暝有些怔住了,怎么突然叫他走? 他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沐芷突然转头背对着自己,不愿意跟自己讲话。 玄暝有些懊恼,眼眸黯淡了下去。 她是厌了自己吧? 也好。 这样也好。 以后希望她可以有自己全新的人生,而不用再围着他这个将死之人打转。 玄暝感觉气血上涌,喉头有些腥甜。 他捂着胸口,深深凝望了一眼沐芷。 玄暝努力压了压涌上来的气血,声音有些沉地说了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沐芷回头看到人已经走了时,这才哭了出来。 “这个傻子,怎么就不会为自己想一想。”沐芷盯着门的方向痛哭。 都怪她,只顾着他话里的退婚,却没有多问一问。 其实,他对自己并不是没有感情。 她早就该感受到了。 每日的三餐,都是她爱吃的菜,会陪着自己吃他不爱吃但自己爱吃的菜肴。 会因为她无意提到自己喜欢放纸鸢,而偷偷收集材料亲自做纸鸢。 紧张地把纸鸢递给自己时,还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是让影子买的。 会在天气好时依着她撒娇,陪她去外面花园或者宫殿门口散步。 会在下雨天明明不愿意出门但耐不住她撒娇而答应她陪她去走廊看雨景。 会在淋雨回去后将第一个干的帕子、第一碗姜汤递给她,一边说着胡闹,一边盯着她喝完姜汤,然后他才开始喝。 会在知道她喜欢人文类书籍时,将这些书搜罗来在次日自己进宫时摆放在自己午休的偏殿桌子上。 会在明知道她装病后还特意让人送来名贵的补品和珍稀药材。 甚至不惜冒着风险,独自一人偷偷出宫来见她。 沐芷一边哭一边回想着这段时日来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哭得忘我,就连进来人都没有察觉。 突然听到一阵咳嗽声,沐芷哭声一顿,泪眼朦胧地抬头。 看清是自己阿爹时,瘪着小嘴哭着叫了句阿爹。 太傅听到这话,心疼死了。 “乖女儿,不哭了不哭了,这不是人家对你也有情,这是好事啊,哭什么,傻孩子。” 太傅坐在床边,拍了拍沐芷的后背。 沐芷扑进太傅怀里,哭着说,“爹爹,呜呜呜你,你知道了?” 太傅嗯了一声。 “本来不知道,后来影子来府里,我才知道的。傻闺女,快不哭了。” “阿爹,我,其实是我太笨了,我该知道的,他,他对我不是没有情意。”沐芷心里揪成一团,很难受。 “傻女儿啊,这怎么能怪你,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两个是当事人,又如何能看破。”太傅语重心长安慰道。 说完又笑着说,“如今既然确定了心意,我们芷儿就大胆往前走,这么好的事情,不哭不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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