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芷听到这话,哭得反而凶了。 “爹......爹爹,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更难受,更害怕了。” “以前我只想他能看到我,我能陪着他,陪在他身边就好,如今所期盼的成真了,我明确了他的心意,我却更加怕了。” “爹爹,我,呜呜呜我好贪心,我害怕他离开了,怎么办啊,我真的怕,我怕自己会变成他所担心的那个人。”biqubao.com “哦?哪个人?”太傅一边温柔地拍着沐芷的后背,一边顺着沐芷的话头问道。 此刻,他知道沐芷需要发泄,哭一哭,心里反而舒服。 沐芷哭得更难受了。 “他跟我说过,他虽然外表看起来跟常人没有异样,但身体里的器官都在衰竭,活不了多久,他担心他死后,耽误我一生,怕我会走不出来,所以想要取消婚约。” 太傅叹了口气。 “他说的倒也是事实,这病,玄苍王朝的历代君王都有,像是遗传,但更像诅咒一般困扰着玄朝皇室生生世世。” 此事是隐秘,除了历代君王知晓,也就他知晓一二。 他是三朝太傅,对于此事也只是略知一二,但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可想而知,这件事瞒得有多严实。 “乖女儿,这件事,你心里知道就好,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外人只知道玄苍王朝的殿下病了,病得很严重,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病,怎么病的,能不能好。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不仅仅玄苍大陆会动荡,其他大陆也要掀起一番风雨。” 沐芷听到太傅跟自己谈正事,止住了哭泣,压着心里的难受,喃喃道,“可是,若玄冥身体真的不好,这件事迟早有一天会捅出去,那到时候不也得变天啊。” 太傅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浓如墨,月亮也隐在了云层后,只留了些许微弱的影子。 “是啊,这天迟早是要变的,殿下估计也在做准备了,芷儿,殿下,他挺苦的。” 沐芷好歹有他这个爹爹陪着长大,操心着,照顾着。 虽然不周全,但到底是有所倚靠。 但是玄冥,什么都没有。 当年,除了爹娘留下的烂摊子,就只有他一个小小的少年。 所以太傅心疼他,有时候会打着教学的名义接他来太傅府里。 转眼间,少年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但内里却...... 太傅再次叹气,“你们两个,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把你交给他,我是放心的,我担心的也和殿下所担心的一样,他身体不好,怕你受委屈。” 沐芷摇摇头,“阿爹,我还是想陪着他,哪怕他的生命只有一天。” 在他走后,她也会坚强的活着。 她的玄冥哥哥还没去过很多地方,到时候她就当他的眼睛,当他双腿,替他去看玄苍大陆的各个地方,去走遍玄苍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看他庇佑的子民,行走在他守护的土地山河。 就好像他一直都在一样。 沐芷坚定了信念,也不再自哀自怨。 “阿爹,明日就让玄冥哥哥来提亲吧?” 太傅震惊了。 怎么好好的,就提这个? “这会不会太快了?”太傅犹豫道。 “我想早一些进宫陪着他。”沐芷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显得恨嫁,但她确实恨嫁啊。 太傅见沐芷缓过来了,笑眯眯道,“姑娘到底是大咯,女大不留人啊。” 沐芷被自家阿爹说得脸红,“爹爹,这么晚了,你快去休息吧。” “好,爹爹去休息,等会儿让喜鹊进来给你洗洗脸再睡。” 太傅走时,还不忘记叮嘱。 沐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阿爹,那一箱子东西,你帮我送进宫好不好。” 玄冥对自己表明了心意,她也迫不及待想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沐芷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这种不符合当下世俗的观念,自家阿爹没有丝毫反对。 哪怕他是太傅,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但他并不古板封建。 他支持沐芷做一切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要不伤到自己就好。 太傅虽然宠爱她,但并不溺爱她。 大事情上也会同她讲道理,把一件事背后的原理,因果,一点一点的拆开,揉碎了讲给沐芷听。 然后再让沐芷判断,这件事好与不好,要不要坚持。 “好,阿爹让人送进宫。那你明日要进宫?” “嗯,女儿要进宫。” “哎哟,好不容易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吃了几顿饭,如今又要陪别人去咯,到底是女大不中留啊。” “阿爹,你就会取笑我。”沐芷有一些恼羞。 太傅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如今看着你努力多年的愿望成真,爹爹很高兴,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呢。” “知道了,爹得也早些休息。”沐芷乖顺地看着太傅离开。 随后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又突然把脸蒙进被子里,小声嘟囔,“玄冥哥哥看到了,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矜持了啊。我将他所有送的东西都留着,啊啊啊,就这样送进宫,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喜鹊进来就见自家小姐毫无形象地趴着,把脸蒙着,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清。 “小姐,小姐?” 喜鹊重新换了一盆水回来,才去叫沐芷。 沐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喜鹊叫了好几声,她才听到。 “啊,怎么了?喜鹊?” 沐芷惊地从床上爬起来,回头看到是喜鹊,这才放松了下来。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沐芷眼里都带着喜悦。 “小姐如今是高兴了,都忘记了眼睛的红肿了,竟然还不觉得疼。”喜鹊没好气地洗帕子。 沐芷在听到喜鹊的话,才突然觉得眼睛似乎有些疼。 刚才想得太认真,注意力被转移了,没有察觉到。 “喜鹊,你也学会打趣我了,哼。”沐芷轻哼了一声。 “我哪里敢打趣小姐啊,小姐盼望多年的事情,如今终于要成真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这么多年,她看着自家小姐为了殿下,所付出的努力和受的苦。 如今见到小姐这么高兴,似乎也觉得值了。 “什么?你怎么也知道了?”沐芷惊呼,玄冥不是偷偷来的吗,怎么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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